第 59 章 当年月(四)
映出了两个小小的自己,连他自己的面都没吃多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愣愣道:“师父,你看着我干嘛呀?再不吃面要凉啦。”
沈放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你吃饭,总觉得很有趣。好像看着你吃,我自己都能多吃些似的。”
陆银湾皱起眉头,气哼哼道:“师父,你不知道女孩子吃饭是不能被人盯的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行!”她胡搅蛮缠起来,其实是在暗暗不乐意——刚刚老餮一般的吃相一定全被他看了去!
这边吃饱喝足,那边好戏开场。先唱了一出白蛇传,又接着唱了斩韩信、广寒宫、哭长城……直唱到月上中天,看戏的人都散了大半,陆银湾还看得津津有味。
压轴戏是梁祝,陆银湾拽着沈放的袖子,央他看完了这一出再走。沈放拿她没办法,自然只能陪着她继续看。
看到结尾两人化蝶,从坟墓中飞出来,陆银湾才一脸满足地叹了口气。
沈放摇头叹道:“这戏文是极好的,只是太悲伤了些。”
陆银湾道:“哪里悲伤了,结局分明这么好。”
“梁祝二人双双殒命,化作蝴蝶,朝生夕死,哪里好了?”
“可他们在一起了呀!”陆银湾道。
“相爱的人能在一起,管它是一月、一天,还是一个时辰呢?长相厮守纵然好,可若是只能短短地相晤一瞬,不也是极浪漫的吗?”
“浪漫自是很浪漫,只是若生命不再,要这浪漫又有何意义呢?”
“如此说来,师父是觉得古往今来那些殉情之人所做之事,都是没有意义的么?”
“不,这倒不是。只是……”沈放沉吟片刻,终是叹了一声。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古人诚不我欺。”
“师父,你这是还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儿!才说这种话。”陆银湾道。
“你就知道了?”沈放戳了戳她的脑门。
“我当然知道了!”陆银湾道。
“爱是不顾一切,爱是至死不渝,爱是哪怕被砍去双脚也要匍匐着靠近,爱是哪怕逆风烧手也心甘情愿死在大火里。”
“爱么,要么让人活,要么让人死。”
“爱是……”她顿了顿,心里想。
爱是你。
沈放听她这一番长篇大论,邪门歪理,被逗得大笑出来:“我们湾儿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
“反正比你要懂。”陆银湾气道。
她抿了抿唇,忽道:“师父,你觉得梁山伯和祝英台……他们该在一起么?”
“自然是应该的。”
“可他们没有父母之命,亦没有媒妁之言。他们是私定终身的,这不合规矩。”陆银湾蹙眉道,“遑论马梁……还有同门之谊。”
沈放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他们既是真心相爱,恐怕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啊。”陆银湾定定地望着他,忽然勾唇一笑。
“爱上了,便顾不了那么多了呀。”
-
看完了戏,已经过了三更天,街上人已少了许多。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摊贩,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着。
酒楼里还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沈放又给陆银湾要了一碟玫瑰糖。
“不是说会长虫牙,不让我多吃糖了嘛。”陆银湾紧紧盯着端上桌的碟子,一脸狐疑地看向他,好似担心有诈似的。
沈放很喜欢看她各种各样的小表情,总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