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绮流年(一)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也都没看明白自己的心意。”
沈放被她这一番歪理弄得无话可说,几乎要笑起来:“我有什么可迟疑,又有什么可看不明白的。”
“你看不明白你对我的心意!”
“我对你没有什么心意!”沈放正色道,“银湾,你还不明白么,我是你的师父。既做了师父,就只能是你师父了。”
“师父又怎样,师父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陆银湾奇道。
“当然不可以。你什么时候见过师徒可以在一起的。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若是在一起便好似□□,岂不是什么都乱了。如此有悖伦常之事,如何做得!”
“怎么就不行!道理和规矩都是人定的,我觉得这条规矩十分没道理,那它在我这里就什么都不是。我们若是两情相悦,师父徒弟又有什么所谓呢。”陆银湾理直气壮道。
“那也不行!”沈放肃道,“我与裴雪青早已有了婚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如若再同你在一起,于她是不忠,亦是不信!我如何对得起她?”
“可你根本就不喜欢裴姐姐,不是吗?”陆银湾忽然激动起来,大叫道,“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又谈什么忠诚,谈什么对得起!你不喜欢她还娶她,那才是真真正正地欺骗她、侮辱她、看不起她!你不爱她还同她成亲,成亲之后心里却还想着我,那才是对不起她,才是不忠、不信!”
沈放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了,又怎么知道我同她成亲之后一定会想着……”
他本想说“会想着你”,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看见陆银湾眼眶发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不知为何心中一痛,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陆银湾眼圈殷红,星眸含泪,倔强地盯着他,忽然抬起袖子来狠狠地擦了擦眼泪:“你怎么可能喜欢她!你们多久见一次面?我来少华山这么许多年,你们见面的次数超过一只手了吗!我从八岁起就跟着你,我和你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从八岁开始现在都快十五岁了,都快七年了!你怎么可能喜欢她却不喜欢我!”
沈放蹙眉道:“喜欢这种事情,又岂是只看相处时间长短的。我的确与你朝夕相处,可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做徒弟,无一丝杂念,你明白么?若依你这般算,我与雪青自小指腹为婚,相识又岂止七八年?”
“那怎么能算!”陆银湾道,“照你这么说,只要定了娃娃亲,便都要爱的无法自拔了,那世人还求什么姻缘,求什么情爱,直接全部交由父母决定不就好了!”
“你们一年里写的信、说的话还没有我们在一起一天多!还都是些纸面上的废话。你了解她的为人么,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听什么戏么?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喜欢什么样式的胭脂、钗环么?你抱过她,亲过她吗,你有背着她走过山路么?你有在她不高兴的时候讲笑话逗她开心么,你有替她梳过头发擦过眼泪么?你有看着她的脸失神许久么?你分明满心满眼都是我,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喜欢她啊!”陆银湾大叫道。
“这……这怎么能算。”沈放似是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辩解道,“这些事情,本就是丈夫应该做到的。我虽然现在还并未见过她几面,也并未了解她,亲近她,但若是成了亲,我……我也必定会好好待她的。”
“可这些你分明已经对我做到了!你又为什么非她不可,为什么不能做我的丈夫!”
“那是因为我们有婚约在先。既已有了约定,我又怎能背信弃义,另寻新欢?那样岂不是成了始乱终弃、朝三暮四的小人?”沈放肃道。
“那我呢,你这样的确没有辜负她,那你就对得起我了么?”
“我们之间本就什么都没有呀。”沈放无奈道。
“是啊,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我们一起度过的所有时光,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过去将来,全都是不作数的!裴雪青什么也没有,她只有一纸婚约,可偏偏只有这一纸婚约,就是作数的,我就是再难过、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陆银湾激动道。
“是啊,是啊。你们有父母之命,有媒妁之言,你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少爷小姐、公子千金呀,门当户对,天生一对!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怎么配的上你!我是不是该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坏了你的天赐姻缘,别拦着你成好事?”
“银湾!”沈放听她越说越离谱,伸手来抓她的手,却被她一下子拍开。她咬牙切齿地跳到一边,又接着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哪里能怪你,我该怪的是我爹,我真是要恨死他了!”
“他是旁人口中的大英雄,他是有情有义的陆大侠,可在我看来他根本又不负责任,又狠心,当真绝情至极!他这么一走了之,是当了英雄了,是问心无愧了,可他怎么就没想过他留下陆小贰一个人,她会多么可怜!”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没人要的啊,我也曾是江南陆家庄的大小姐,也曾被许多人当做掌上明珠,捧在掌心里疼爱着长大呀。就因为我爹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吗?家世、婚约,没有这些,我连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没资格了?”
“没人帮我定亲,我是不是就不配穿上大红的嫁衣,高高兴兴地嫁人了?是不是活该一辈子孤苦伶仃,孤独终老!哈哈,野草一样的命,可不就是贱么!哪里配得上你!”
“不要胡说!谁许你说这种话的。”沈放喝止不住她,急得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乱讲。你怎么可能一辈子孤苦伶仃?怎么可能没人喜欢没人爱。”
“你、你……虽然没了爹爹,但还有我呀。”他俯下身来,有些慌乱地道,“我是你师父,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会帮你挑一个如意郎君,让你一辈子都有人可以依靠。我会代替你爹爹,风风光光地将你嫁出去,我可以倾我所有给你办最盛大的婚礼,让你当全天下最幸福、最漂亮的新娘子,我、我……”他似是也不知如何说才好,只得柔声道:“银湾,别说这种傻话,你肯定能一辈子幸福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陆银湾更是气得几乎要发疯:“你不娶我,我稀罕那婚礼做什么!谁要你像嫁女儿一样,将我嫁出去!好大的口气,你是我什么人!我才不需要,我才不需要你!”
“湾儿”。沈放扶住陆银湾肩膀,将胡乱挣扎的她按住,柔声哄道,“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