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怨长久(三)
银湾,我们在一起吧,不、不是做夫妻,就只是在一起。’你当我忘了么?”
“我当时只以为你是脸皮薄,现在想来,哼,才知道是大有玄机呢。你要我跟你在一起,就能牵制我,就能叫我退隐江湖再不找武林正道的麻烦,但却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哈,哈哈!沈放,你想的可真美!你也怕污了自己的名声么?”
“我没有!”沈放忽然激动道,“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嗯?”
“我不是不愿。我是……不能。”沈放咬牙道。
陆银湾冷笑一声:“不能?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现在又没有给你母亲胁迫,若是愿意,还有什么不能。你说不出来你为什么不能,好,我来告诉你!因为你也觉得我不知廉耻,觉得我放荡轻贱,你打心眼里就根本看不起我!”
“你叫我同你在一起,不做妻子,你倒说说要我做什么?徒弟,情人,还是……妾?”她额角青筋直跳,将最后一个字念得咬牙切齿,“沈放,你到底把我看成了什么!”
陆银湾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忽然觉得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好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扶着额头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缓了许久,这才冷静了些。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就言尽于此吧。沈道长,好走不送!”陆银湾一振衣袖,转身就走。
“是男宠!”沈放忽然道。
“……”陆银湾脚步一顿,慢慢转过头来。
灯火之下,沈放眼眶通红,正正地对着她,一字一句。
“不要你做妾,做情人……我来做你的男宠。我们这样在一起,可以么?”
陆银湾定定地瞧着他,神情一点茫然,一点疑惑,似乎想了许久才终于听明白他说的这几个字似的。
她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自己都忍不住一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疑惑地盯住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沈放,你宁愿做男宠,也不愿意做我的丈夫?”
沈放闭上眼睛,微一咬牙:“……是。”
“啪!”
极响亮的一声,陆银湾一掌狠狠掴在了他脸上。沈放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颈骨一时剧痛。如鸦羽一般的睫毛狠狠地颤了颤,白皙的脸上登时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陆银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过来,几近癫狂地吼道:“男宠,亏你说的出口!沈放,你他妈的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她一松手,又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无处发泄似的四处乱走,将手边能砸的一应物件砸了个稀烂。她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回身指着沈放。
“好啊,你要做男宠,好啊,我成全你!沈放,我成全你!来人!来人!”她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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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酒宴被搅得乱七八糟,姑娘们都有些意兴阑珊,一个二个聚在楼下百无聊赖地赌色子,摸骨牌。忽然间,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响声,动静之大,几乎要把整栋楼震塌。
陆银湾的尖叫紧跟着传来:“来人!来人!”声音尖利地几乎要叫人头皮一紧。
姑娘们被吓得捂着心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点声响也不敢出。最终还是年纪最大的春杏自告奋勇,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大着胆子上了楼去。
门一打开,正看见陆银湾黑洞洞的一双眼。她忽然感觉自心底传来一股寒凉,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哆嗦。
“湾儿,你、你怎么了……”
“帮我拿些玩意儿来。”陆银湾淡淡道。
春杏结巴道:“你要什、什么玩意儿啊?”
陆银湾忽然咧开嘴一笑,一字一字缓缓道:“就是原来花楼里常备着的那些,用在玩意儿身上的玩意儿啊,姐姐应该熟悉才对。给我拿些有趣儿、新奇……刺激点儿的来……”
陆银湾往日里总是喜欢笑闹的,春杏从来只把她当妹妹看,半点怕心也没有。现在却只觉得被一只野兽黑洞洞的眼睛盯住了,弱柳似的身子不知为何止不住地打摆。她点着头,结结巴巴道:“好,好,我、我去拿,这就去拿……”
却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段绮年和殷妾仇这时才闻声而来,看见了跌坐在门口吓得花容失色、眼泛泪花的春杏。殷妾仇急忙奔进房间里,猛然怔住。
沈放跌倒在地,紧闭着双眼,眼眶通红,唇角一丝鲜血外溢,发冠也不知丢到了哪去。陆银湾盘腿坐在他的身前,手肘撑在膝上,眼神冰冷晦暗,再无一丝光明。她抬手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淡淡道。
“沈放,你要做男宠,就得有做男宠的觉悟。你不会以为,我从前对你种种,就是男宠的待遇了吧?你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些。丈夫是用来爱的,男宠却是用来玩儿的。我若真是放开了玩儿……沈放,你受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