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山科学长
们两人对着彼此露出了笑容，互相交换示意的眼神。
◇
学园祭第二天。
这天因为活动比较少的关系，还以为可以比较轻松一点，没想到这完全是个天真的想法。
「请号码牌二十六号到三十八号的客人入场！」
听到我说的话，客人一起涌进了店内。
「这边！客人这边请。请先入座稍待点餐喔～」
志野亚贵以可爱的微笑，引导客人入座。
而每位男性客人，全都露出兴奋的笑容陆续坐下。
「想要点什么呢？我们各种丰富的饮料和餐点喔。」
机灵俐落的奈奈子，始终带着笑容听取客人的点单。
坐在位子上的客人们，全都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她们。
「只要饮料？不来点东西吃啊？这里可是色香味俱全溜！」
就算是幼女身体飞出大婶味而吓人一跳的女仆，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客人支持。
还有无法入店的人，就从窗外看着女仆们。
而不同于前头如此优雅的空间，今天后方战线也同样快死了。
「桥场学弟！面粉已经用完了！」
樋山学姐的报告伴随着哀叫。
「不会吧！早上有的那几袋都用光了？」
「那个～有客人点单了，是不是先停售面粉类的餐点比较好？」
「啊啊奈奈子！等、等一下！……桥场学弟，你跑一趟这单子上面写的地方，跟里面一个叫田岛的人说明情况，然后跟她拿面粉回来。」
「好……等下，这不是工艺研究室吗？」
「那边有储备物资，提供给在里头过夜的学生和研究生。我们得砸钱买了！」
怎么顿时变成很了不起的话题。
「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不过如果这些量，也是会马上用完的。」
「对啊……怎么办才好呢？」
「嗯……啊，对了，记得南河内工业区有面粉制造业者吧。」
「你是说河边那间吧？怎么样吗？」
「我打电话去问问看，看能不能直接跟他们买。」
「等等，应该不可能吧？而且买了之后要怎么搬……」
「我问好了，没问题。我已经交代朋友，请他帮忙载过来。」
「……桥场学弟，你其实读错大学了吧？」
樋山学姐表情严肃地问着我。
还好啦，毕竟我本来就曾是个普通社会人士，而且骨子里还是个快三十岁的大叔……
「恭也同学，即溶咖啡粉也快没了捏～」
「噎？志野亚贵，你说真的！先挡一下客人！这期间先让我查查看业者……啊啊真是的，这种传统手机有够难搜寻的！」
「不过也还好，毕竟不用查号台就方便多了，时代真的已经进步了。」
十年后，会变成更进步、更进步的时代喔……学姐。
打电话拜托业者留货，一处理完又马上告知学姐。
「我出去采买了喔！」
买完东西回来之后，再将材料大致整理好。
可惜的是，没有办法买到太多业务用面粉，其他的库存也只找到差不多的量而已。
「感觉这些量还不够撑完今天一整天呢……」
「总之先做到中午，然后我们再来看看情况？」
我向樋山学姐点点头。
「桥场学弟，四号桌的客人好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看来优雅的老绅士四处张望着，看起来像是在寻找店员。女仆们有其他的工作在忙，还是我去一趟比较好吧。
「我去看看。」
就在我急忙冲向店内时。
「主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就见到奈奈子已经在询问老绅士了。
「好的，如果是这个展览的话，您要走过八号馆前面──」
奈奈子打开简介，温柔而仔细地应对着。
我早就知道她很适合这身美国风女仆装，但看了现在的奈奈子，更是清楚了解到，她会那么受欢迎绝对不只是因为这样。
她已经习于接待客人，笑容也相当爽朗。细腻的动作上也毫无一丝烦躁感，自然展现出衷心乐于与人交流的气息。
「我可以理解……」
当我不禁深有感触地呢喃出声时，奈奈子便转过头看着我。
「真、真是的，恭也你干么一直盯着我看啦，这样我很不好意思耶……？」
「抱、抱歉，忍不住就……」
被发现自己看到出神了。
「因为奈奈子实在太会接待客人，不小心就看到出神了。」
「哪、哪有啦，才没有的事呢，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因为打工作习惯了而已，没什么……」
大概是被称赞很不好意思，她脸颊微微泛红，露出羞赧笑容的同时，身体也扭来扭去。就是连同这点在内，整个完美。
正好这时准备换一批新的客人进来，奈奈子也稍微可以轻松一点的时候。
我内心涌现了一丝丝恶作剧的念头。
「奈、奈奈子……你可以对我做一次吗？就是『主人，欢迎回来』那个。」
忍不住还是做这样的拜托。
「啊、啊！？这丢脸的事情我哪做得出来啊！」
奈奈子当然是某摇手拒绝，但是……
「因为我不是客人，一直都没有办法看到奈奈子这一方面的魅力，真的觉得非常可惜……所以……」
「就算你这样说……」
奈奈子还是很犹豫的样子。
「好、好吧，就一次……而已喔？」
大概是下定决心了，她先转向一旁并简单做个深呼吸之后，再一个回身面向我。
「主人，欢迎回来。」
带着灿烂绽放的笑容，开朗地对着我做出招呼的动作。
这下子都充饱电了。要是当时二十八岁的我，知道有这种女孩子服务的店家，一定会当天求买回数票，或者是要求办全年通行的会员证。
「呜哇……太赞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
奈奈子大概是顿时又开始觉得尴尬，脸颊比刚才更红了。
「好、好了，解散，我说解散了！你赶快去那边啦！」
我被她不停推著，赶到后头去了。
……不过，能让我看到这么美好的画面，真的很感激。
「啊！」
「呀！」
我差点跟回来拿餐点的志野亚贵撞在一起。
「抱歉，志野亚贵，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啦，就算发生什么事，恭也同学都会救我的咩，没问题的。」
志野亚贵对我投以完全信赖的目光。
昨天在家里也是这样，我感觉到志野亚贵的双眼，变成比以前更柔软许多。
总觉得那股气氛，该说是开心或是挑动的感觉。
「耶嘿嘿。」
「呜呵呵。」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干么，你们两个在这里做神模！下一组人客要进来了缩？」
在罫子学姐提醒下，我们回过神。
「啊，对不起！好，志野亚贵，就跟之前一样喔！」
「好～呦，主人，欢迎回来～！」
背后传来志野亚贵充满活力的声音，我再次走向后头。
◇
怒涛般的时间结束，暂时可以先休息一下了。
「谁说今天人会比较少的，谁！！」
就算想要发火，也找不到对象。
今天女仆咖啡店也涌进了大量的客人，而且数量甚至超过昨天。就连现在都有客人在店外排队，等着我们重新开张。
「啊啊伤脑筋，怎么办，再这样下去餐点会不够，要再煮也太慢了！」
管理厨房的樋山学姐，不禁发出了哀嚎。
「一直煮一直煮也还是完全不够！这间店是怎么回事啊，该多请一个新的人来打工吧！！」
因为太过忙碌，已经开始搞不清楚学园祭的活动跟打工的分别了。
「变成这样也没办法，来删减菜单吧。」
「删减菜单？」
「虽然我也不想，可是也没其他办法了。首先把那些要开火的、花时间的，都从菜单中拿掉吧。」
「说得也是，都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这样了呢……」
「是啊……」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一个用力推开。
「各位听我说！这可是我费尽全心全力规划出来如珠宝般的各种菜色，怎么可以做出删减这种嘎齁！」
话说到一半，樋山学姐就用力把门关上，而且好像夹到了桐生学长的鼻子。
「那么接着就来确认菜单吧。我会进行挑选并迅速删除，桥场学弟，麻烦你向等待的客人说明，并张贴告知。这样可以吧？」
「好！」
休息时间结束，咖啡店再次开张，并且也迅速地适应了樋山学姐在菜单上的更动。
我在确认过后，开始向等待的客人说明。
「非常抱歉，因为材料的关系，我们对菜单做了些调整。」
尽管听到了一些遗憾的声音，不过大家好像都可以接受。
要是一般的店家，或许就会有客人来抱怨一大堆，不过这里是学园祭，而且大家都是为了女仆而来这点，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好了，接着就是张贴告示……咦？」
当我准备回到店里，就在身体转向的时候。
「时、时机点好像不太对喔……」
遇上了莫名显得有些慌张的河濑川。
「你有来学园祭啊。」
「反正你一定觉得我很不适合这种场合吧？」
还是那副老样子，果然就是会说出这种标准台词的人。
「才没这回事。只不过，我以为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你是不会来的。」
「……果然是给人这种印象，但你也没猜错就是了。」
河濑川抱怨的同时，打了简介。
「『鬼畜们的宴会』要上映了，很难得有这种机会，想说不能错过，所以就来了。」
「噎？河濑川你也是为了要看那部片才来的喔？」
「这样听来还有其他人也是呢，还满会挑片的啊。」
我还是先不要告诉她是贯之好了。
不过，认真努力的人，果然想法也都是一样的。
「而且，我是想来道个歉的。」
「跟奈奈子吗？」
河濑川点点头。
「结果到头来，自从那次之后，都没能跟本人说些什么。毕竟已经被某人的花言巧语说服继续留在同一组里，我不想还有疙瘩。」
「你想太多了，而且我觉得不要道歉比较好。」
「为什么啊？」
「因为奈奈子现在已经开始认真面对唱歌这件事了，这是那次你跟她说的那番话所成就的契机。」
虽然说多少有点太过直接，但现在想想，那个打击疗法还真是有效。
正因为奈奈子自己也理解，才会说她明白河濑川的意思。
「那所以我来这里，只是白费事就对了。」
「我可没有这样说喔。」
「太好了，因为这样我就不用勉强自己吃满满爱意的萌萌松饼了。」
像这种事，其实只要点饮料就好了吧……
遵守莫名的礼仪又笨拙，真的是很有趣的女孩子。
「哪天可以的话，听听看奈奈子的歌声吧。」
「等她真的认真唱的时候吧。」
河濑川点点头，把简介折好收进包包里。
「那就这样吧，影片上映时间快到了，先走啰。」
「你明天不来吗？」
「不知道呢，如果有必要来的话，我就会来。」
用冷淡的表情，做出『如她风格』的回答。
「那就再见啰。」
河濑川带着一如往常的不亲切，飘扬著裙卆离开。
◇
「感觉第二天应该可以想办法撑过去了。」
再次开张后，因为菜单更动带来的效果，成功减轻了大家的负担。并且结束时间也逐步接近，也没有新的客人再上门了。
我放心地喘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桥场学弟，辛苦了。」
樋山学姐大概也因为不再那么忙乱，表情趋于和缓。
「时机点正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咦？可是店内那边不要紧吗？」
听见我的疑问，樋山学姐看向放有材料的地方。
「就像你所看到的，现在已经没有库存了，再考量到剩下的时间，只要把现有的东西卖到完就好了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樋山学姐也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谢谢。总之，我现在好好工作，到时候会跟桐生学长讨回来的。」
原来如此，那位的确是很好利用的感觉……
（桐生学长，看来你这次可是欠下一大笔了哪……）
时间来到傍晚，高峰时间已经过去，会场也弥漫着轻松的气氛。
或许趁这个时间，刚好可以去看看因为忙碌而无法去欣赏的展览。
「因为如果是常态的展出，这个时间去看最好。已经熟悉学园祭的人，都会待到这个时间。」
一边指引着我们，桐生学长一脸内行的样子一边说道。
「桐生学长，你就这样跑出来没关系吗？」
一踏出咖啡店，桐生学长马上带着笑容追了上来。
可是，我记得这个时间，他明明被交代要负责清扫店内的。
「嗯，这个嘛……也还好吧！毕竟也快到结束的时间了！」
没有解决任何问题的答案丢了回来。
你之后要是遭遇什么，可不关我的事喔……
「而且，要是我说出现在要去看的东西，他们绝对用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我的。虽然有时候也觉得那样很愉快，但现在不是那种心情。」
「是啊，如果知道是要去看动漫社的同人志和同人游戏的话，一定会有那种反应吧。」
「阿桥！你讲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直啊！」
不然还有其他说法吗？
让桐生学长无论如何都要溜出店外看的展览，就是大艺大动漫社推出的原创同人志和同人游戏。
在众多大艺出身的创作者当中，有不少是插画家。除了秋岛志野特别出色之外，其他也培育了好几个知名创作者。
在这当中，有许多OB、OG也参与其中的动漫社杂志，被评为拥有顶尖水准，在学园祭举办的小规模现场摊位，更被视为口袋必访名单。
「因为不但夏季、冬季同人展买不到，就连网络也几乎都没有。要想活用艺大生的特权，就只有趁这个时候啦！」
我想应该也有其他时候就是了。
……于是，我想跟女孩子逛学园祭的目的，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踪，变成来配合学长的欲望。
「不好意思啊，桥场。连我也一起跟来了！」
「不会，没关系的。毕竟一个人也是有点尴尬。」
然后还碰巧遇到了这个好色忍者∠火川元气郎，不知为何他也就跟我们一道了。
对了，他本来好像是打算第三天要去的，真不愧是玩遍色情游戏的现役好色忍者。
「火川学弟你有听到吗！阿桥他说一个去很尴尬耶！」
「噢嘶！我就算一个人也会去的，学长！」
我冷冷地看着莫名意气相投的两人。
（不过呢，能看到这个时代插画家们的画，也是满开心的一件事……）
十年前的画家，还是有很多人至今也都相当活跃，还有一些是将在未来十年当中崭露头角的。
能看到这样的过程变迁，或许也颇有意思的。
动漫社的现场贩售摊位，不是在教室，而是在社办。
「为什么不在教室贩售？」
听到我的询问，桐生学长指指门上的告示。
「噎？未满十八岁禁止进入……所以有卖色情内容的啊！」
「那是当然的啊，就是这样我才要偷偷地来啊。」
原来如此，这就是桐生学长点燃热情的原因。
一踏进里头，就看到狭长的社办两侧，摆着熟悉的长桌。
「噢噢！这就是爱姬丝软件的原画耶！还有这个是OCTOBER社的新作……太厉害了！」
火川一进来就发出惊呼，
「你还满内行……啊啊，你是桐生的朋友啊？」
里面有个长发、削瘦，还蓄著山羊胡，怎么看都像是大前辈感觉的人跟我们搭话。
桐生学长没有回应，只是来回看着桌上的书本。
「山科，这本是试阅本对吧？还有没有库存……？」
名为山科的社员摇了摇头。
「没有，都卖完了。」
「真假！我太伤心了！我还答应同学要以原价多两百卖给他的，怎么会这样！」
桐生学长看来是真的很沮丧，还用双手抱住头。
不过话说回来，竟然在做这种穷酸的转卖，这样不好喔。
「我之后再问作者本人看看，说不定还有留一些库存。」
山科学长安慰似地说着。
「所以那两个人是？」
然后看向了我们。
「啊，我是映像学科一年级的桥场。」
「我也是一年级，我叫火川。」
「我是山科，动漫社的社长。你们来是因为喜欢电玩吗？」
「呃、呃对，我跟火川都喜欢电玩。」
山科学长站了起来，拿CD-R给我们。
「我们在做的事情就是像这个，大概不是你们会感兴趣的面向，但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玩玩看。」
ROM背面还贴有印刷物。
「这……也太厉害了。」
上面呈现著各种背景美术设计。有春夏秋冬的大城市与乡间，还有天空的模样。横跨各种领域描绘出的画作，相当地美丽。
「山科是读美术学科的，因为崇拜吉比力工作室的作品、伊沙那岐的美术等等，而进行作品创作的。从以前他就一直讲说，这些才是重要的。」
山科学长苦笑道：
「要是问我说到底有多必要，也很难讲就是了。实际上，我就算送出作品集，也一定会被问『没有女孩子的图吗？』这种话。明明是动漫社社长，却比其他社员都还要不受欢迎。」
他用指头敲著ROM。
「虽然我总觉得哪天一定会派上用场的……但投入这么没人气的领域，还是会觉得不安。」
「…………」
这勾起了我某个记忆。
二○一六年有个爆红的社群游戏，那位美术总监光靠自己一个人，就建构起了那美丽的奇幻世界。
虽然记忆颇为模糊，但我印象中那个人的姓好像就是「山科」。
就算那号人物跟眼前的山科学长不是同一人好了，十年后，背景美术人才也是很抢手的。接下来，山科学长一定会有越来越多工作找上门。
「那、那个……」
「嗯？怎么了？」
虽然未来的事，当然不能说出口，而且反而说出来的话，可能还会被嘲笑。
所以，就采取跟志野亚贵那时候相同的做法。
「虽然说不太上来，但是我……喜欢山科学长的作品。」
突然听到这番话，山科学长好像有点吓到。
「谢谢，光是听到你这么说，就可以鼓励我了。」
不过还是很高兴的样子，笑着如此回答。
桐生学长也一起聊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买就解散了。
「太大意了……明年一定要从第一天就来排。」
这好像某些只买不看的人会说的话，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都已经是五年级生了，难道还打算在学校待到明年吗……
「大艺果然不简单！好多原画师已经在第一线绘图了，其他学校很少有这种事耶！」
火川似乎相当兴奋。
「对啊……大家都好努力。」
我看着手上的ROM，再次回想这十年的时光。
不只是背景美术，就连价值观也在这十年间有了剧烈的改变。
就连同样持续活跃的人们，也随着那价值观改变着自己。
不管有多清楚未来的事情，到头来重点还是那行动力与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