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月
这么一出。
这年头谁家有口粮都不容易,他不能平白就受了别人千难万难从牙缝里省下的这点粮食。
正待要推辞,面前满面红霞的姑娘已经将那包糍粑往他箩筐上一放,含羞带怯地小跑走了,后背的刀随着她的跑动一颠一颠的,看得钟庭稼有小小的触动,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荡一荡。
钟庭稼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他大概听说过那姑娘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家里老爹已经过世,她阿娘扯着她和一个弟弟过日子。
也许出于这层关系,又是重阳登高的时节,人姑娘应是看他孤苦伶仃便生出一份惺惺相惜的情分。
好歹自己箩筐里还有几块好炭,包几块好的木炭给姑娘做回礼应该也不失礼吧。
这么想着钟庭稼赶忙弯腰去箩筐里好一阵挑,想了想又没有什么东西装,正急地团团转。
就这稍稍一愣神的功夫,只见那姑娘已经把一捆木柴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这墨墨暗色里。
“不回家站着干嘛呢你。”
钟庭稼被这话唬了一跳,忙回头一看,却是以前隔壁住着的石桥。
他也背着一个刀篓,里面装了不止有刀,还有线有短木棍呀,钟庭稼也没看太清楚。他手里提着一只小鸟,花花的羽毛,用绳子绑着了脚,话停下的功夫,人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钟庭稼只得收住心神,看了眼他手里的小鸟,说道:“今天看来有收获。”
石桥撇了撇嘴,似乎是有些不甘心道:“好几天了,就逮了这么一只不见价钱的东西,这都这个时节了,再不弄点有斤两的,家里的那位也不知道要甩什么脸。”
这么说着,两个人好像都想到了石桥家里的那只母老虎,不由的相视一笑。
石桥伸长了脖子往他这边一看,也忍不住赞到:“你这窝木炭的功夫也真是一绝,个个都是大块头看起来又结实。”说着还不忘抬起手把大拇指竖了起来。
钟庭稼无奈的笑笑:“也就这点本事了。”
“庭稼,我觉得你还是缺个娘们,有没看上哪家的,我哄我家的那位去给你相看相看。”
钟庭稼见石桥心不死的又提起了这茬子事,心里多少有点泛酸,但是又在转瞬间压了下去。
他这个二十六的大龄男青年都已经看淡了红尘中的儿女情长,烟火里的家长里短,感觉这些是自己可望不可及的事,早早地就便放下了。
反倒这个和自己一起从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却还耿耿于怀。
钟庭稼觉得人生仿佛如一根线,他这边能牵线的阿爹去了,阿娘也在他十六岁那年投湖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哥哥和自己,连个提线的都没了。
何况自己的阿哥还年长自己,到如今还是独身一人,就算要成亲,他也想让自己的阿哥先完成这件事。
于是想着今年还没入冬,自己就开始起早贪黑,想着多窝些木炭多攒点钱。
钟庭稼也知道石桥的一片好意,难得这个世上还有人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