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惨胜
罢,一步步远去。
姚寒玉和章渝欲拦,被李锐挥开。
“将军,此人是……”
“神医谷谷主,白怜的亲舅舅。”
“什……”
李锐捂着心口的伤,目送伞下两人的身影消失,一动未动。
翌日,李锐如常走上城楼,询问阴地关情势。他似乎已消化了昨日重重情绪,又恢复成战场上那个果敢强势的虎将。
他做好了阴地关失守的准备,孰料,阴地关竟未完全沦陷。
“赵将军战死之时,高节帅恰好赶到。定难军未曾料到高节帅会出现,阵脚大乱,被高节帅趁机夺回了阵地。”
“但高节帅到底部众少,时间一长,定难军反应过来了,便颓势渐显。姚寒玉将军昨夜已率先遣军前去支援。”
“嗯,定难军南征北战,不同一般军队,阴地关未必能撑住。”李锐思考片刻,安排好守关事宜,也带上人手往阴地关赶去。
彼时,另一边的郭知宜,正好遇上南下的顾清川。
他身披蓑衣,头戴箬笠,孤身驾着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路边,远远避开浩荡的部队。
但出于某种直觉,郭知宜还是一眼注意到了他。
大军继续前行,郭知宜独自离队,停在顾清川身边,施了一礼。
顾清川一动不动,视线隔着细密的雨帘望向远方,像是没看见郭知宜。
“我可以看小怜一眼吗?”
“不怕死,随意。”
“多谢。”郭知宜扶着车楹,钻进马车,一眼看见车厢中央平躺的白怜,以及身侧两个年级相仿的女孩子。
全都轻轻闭着眼。
像早春凋落的桃花,被人安放在布满青苔的石板。
宁静地睡去。
郭知宜倚住车壁,后仰起头,遮住眼深深呼吸。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砸在马车上的声音很有规律,像白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
郭知宜跳下马车,行礼,作别顾清川。
顾清川没回头,扬鞭离开,留下两个字被风雨吹散:“回见。”
阴地关,于赵将军战死后失守,而后高行周趁乱夺回。
一日之内三易其主,城内已是残垣断壁,尸横街头。
高行周来不及整顿,便又匆匆迎上疯狗一样的定难军。
厮杀声从早到晚,昼夜不停。
“郑束本来就是个疯子。”高行周抹了把脸,丢掉被血染透的帕子,“伤亡如何?”
郑束,是定难军的首领。
“十分惨重,我军死伤过半,撑不过一日了。”
高行周咧嘴一笑,渗着野兽似的狠劲,“一日,看是他郑束死,还是我高行周死。”
言罢,跃马挑枪,身先士卒,杀得无人敢靠近他。
杀得上头,但理智不失,即使处在战场中央,他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敌军阵势发生了变化。浑身热血翻腾,脑子也比平时活络,他很快反应过来,浑身一个激灵,立即大吼着下令中队后撤,侧翼步兵结成方阵断后。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同时,密集的箭矢便如流星一样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