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此夜天谴
扇了君与眠一巴掌,他没什么力气,却莫名的骄傲。“畜生,你不管去哪都是畜生。你要杀我?”
君与眠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门外的天,现在大概已经是亥时了,荣华城都暗了下来,世界很平静,君诚携的声音让他觉得很聒噪。
“你长到十六岁,都是听我的话。我打断你的腿让你笑你也得笑,我让你吃屎你就得吃屎,你离开我三年就有勇气杀我了?你太高估自己了。你一辈子就是个奴隶,天生的,骨子里的奴性,你改不了了。”君诚携黑色的手拍着君与眠的脸,君与眠拍掉他的手,站起了身。
“我,没有,勇气。尹兰,给我,勇气。”君与眠手摸上了腰间的指尖扣,却没有拔。出来。他手扣在君诚携的头顶,脚一扫,掰断了君诚携的脖子。老人还在呼吸,眼睛直瞪着君与眠,黑色的爪子挠着君与眠的衣摆。
在老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君与眠撕下一块布条塞进了君诚携嘴里,他走出去找了一块巴掌大石头,回身进屋抬起了君诚携的手臂,举起石头敲了下去。他一下一下敲着,君诚携被堵着嘴叫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地呻。吟。
石头一下一下,带起红色的痕迹,君与眠打碎了君诚携全身的骨头,就是没取他的性命。垂死的老人眼睛突了出来,好像要弹到君与眠的脸上去。君与眠拎起君诚携的腿,拽着他走出了君家旧宅。君与眠一言不发走在黑暗笼罩下的荣华城,拖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拖着那个老乞丐。
血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君诚携一直在呜咽,似乎是真的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死亡,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但君与眠听不到他的心声,君诚携也从来不知道君与眠到底在想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已经三年了,君与眠用三年的时间试图洗清自己身上和这个人所有的联系,肮脏的,被挟制的,冷漠的,无可遁形的那些过去。他拖着君诚携,顺着街道走到另一座空房子前。他站了一会儿,继续拖着君诚携走了起来。他的路线开始变得清晰,他身后的血液画出了一条蛇一样的线。
那条蛇扭曲着,蠕动着,像是跳着某只祭亡之舞,用来召唤吃掉枷锁的邪神,将自己心中早已被杀死的本能释放出来。
很久很久君与眠就想这么做,自从遇到尹兰之后他一直都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这样做。他在城中转来转去,君诚携都已经不出声了,血液几乎拖不出痕迹。他趁守卫换班的时候把君诚携放在了城门口,一脚踩断君诚携的脖子,扯下了他的头颅。
抓着已经没有血的头颅,君与眠回到了君家宅子,他把生父的头挂在门前,走进去继续收拾起宅子。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家里打扫的很干净,把血迹打扫干净,把所有的被褥窗帘都拿去烧了。一晚上君家的宅子都映着火光,像是凤凰涅槃。
没有人头的尸体无法辨认身份,但大部分人都认识那个曾经家缠万贯的乞丐,所有人都知道死的是君诚携。而那条古旧的巷子里面住着的人也看到了挂在君家宅子前的人头。
曾经君家家主的头。
“年轮滚落,我不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