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眠

　　身体挡在少年的面前，迎着少年的棍子打了过去。

　　“你怎么了！”少年的棍子停不下来，瘦小的尹兰在他的棍子下直接被打飞。被绑在柱子上的人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他看着尹兰甩出去的身体，却控制不了自己。

　　周围的人突然都停下了动作，他们呆呆地看着摔出去的尹兰。尹兰浑身的骨头都在痛，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剧痛，在遇到与眠之后，更不知道痛到底是什么。

　　虽然很痛，但肯定没有柱子上的人痛。尹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到自己的守护神被人凌虐的时候，尹兰只是非常难过。他不知道自己的守护神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想找个理由，如果自己的守护神真的有被这样对待的理由，那他没有阻拦的资格。

　　可是如果要他在知道这些之前看着与眠被这样对待，他如何都做不到。

　　“有病吧，这个孩子。”尹兰被人踹到了门外，他几乎已经爬不起来，弱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被扔在水沟里，浑身都是污水。他的眼睛浸了污水一阵酸辣，喉咙里都是恶臭的味道。尹兰挣扎着站起来，他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爬着。他在快到家的时候被拽住，身后站着的是持着斧子的男人。

　　男人和尹兰面对面站着，尹兰只到别人的腰间。男孩抬着头，满脸污泥。对面的人高高在上令人反感，他讨厌这样的对视，喉间的恶臭让他想吐。他低头不停地呕吐，吐了一地的黑泥和血。

　　“你可以告诉我我是谁吗？”尹兰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小的男孩满眼都是血丝，肮脏的小脸很冷淡，却显得凄楚。“我只想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要死了。我明天可能会得知自己失去一切，我想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死。”

　　对面的人不想回答他，既然来杀他，怎么可能会是能同情他的人。尹兰以为现在的自己很可怜，这样的可怜能多少让别人同情自己一刻。但实际上不是这样，他一直都很可怜，难道他的母亲同情他了吗？

　　对面的人抬起了斧子。

　　不会。

　　斧子落了下来，掉在尹兰的脚边。尹兰看着倒在自己旁边的屠夫，屠夫的血流了很远，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很长的剑。二逍代替了屠夫站在尹兰面前，他穿着寝衣，头发都没梳齐。

　　“你是我的哥哥吗？”尹兰腿一软跪了下去，抬起头看着二逍。二逍眼神很悲伤，他抱起尹兰，把他抱到屋子里。

　　“你自己烧水洗澡，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了。整个皇宫加上我都会来杀你，但你最好只能被我杀死。”二逍蹲下来看着他说。“我是你哥哥的时候，你不能叫我哥哥。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哥哥了，我是锡庭太子，我会把所有关于锡庭的事放在你之前，对不起，尹兰。你可以一直用这个名字了，你叫荣华尹兰。”

　　他说完这些就离开了，留下一身污泥的尹兰站在屋子里。尹兰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截手指，他的手心冰凉，却把那截手指暖的很热。

　　尹兰迈开了步子，他走到母亲的房间，看着已经变成很多碎块的母亲。她的假发散落在她的头颅边上，尹兰把他的母亲拼起来，坐在了母亲身边。

　　“妈妈，你为什么要和皇帝上床。”尹兰躺在血液之上。“你为什么要让我的父亲是皇帝。我想叫二先生哥哥，可是他要杀我，他不再是我哥哥了。我从此以后都不会叫他哥哥。”尹兰的黑发沾了血，散在红色之中。“可是我的与眠为什么要被那么对待？他做错了什么吗？”

　　尹兰想起刚才他帮与眠挡下棍子的时候与眠说的话，与眠用口型对他呢喃着。他一直在呢喃，那些话让尹兰眼睛一阵酸痛。

　　“快走，尹兰，快走。”

　　“信者心悠悠，痴者声否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