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打子林间,有一公子
地上都是炸出来的坑,深深浅浅的像不知道给谁挖的坟墓。君与眠刚刚把随身带着的炸炮摔在地上,以此向外面报信。他的身上有很多血迹,一路过来他杀了很多的妖兽,可能那些妖兽也没想过会被他直接杀掉,也可能它们想来和他说话,但他赶时间,于是就直接杀掉了。
前方马上就要到山林着火的地方了,他在到膝盖那么厚的雪被中行走。尽他所能加快自己的速度,他心跳的很快,但不能喘的太厉害,否则会发出声音。
刚才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吼声,他知道那只妖兽是熔岩狮鹰,他对妖兽和世间修炼功法的了解远超常人。他快速快要接近着火点的时候,却听到熔岩狮鹰的吼叫声和刚才比往南了一些。
他沿途路过了很多破旧的草屋,这些草屋是他前进的路标,只有跟着草屋走才不至于遇上太过凶险的妖兽或者地形。打子林常年被雪覆盖,贸然行进可能会陷入可怕的境地,甚至有可能跌落悬崖。
这些规律都是李木多次进山摸索出来的,很多人都想不通那个年仅二十几岁的青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君与眠不怎么在乎,他只是很佩服那个一直自称是他大哥的人。
慢慢他可以看到人影,在前方的一座破草屋旁边蜷缩着一队人,君与眠辨认出李木的身影,直接冲进了人群,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妈,的!他妈,的!”李木见到他之后不停地骂着脏话伸手抱住了他,肩膀一直在颤抖,虽然没哭但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有个人,有个人帮我们挡住那畜牲了。那畜牲隐藏了实力,针念先生死了,就剩这些人了。”李木没有血色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也一直在颤。
君与眠手一直摁在李木的肩上,安静的听着李木说话。
“不行,那人打不过那畜牲,那畜牲要是赢了砺城就完了。”李木一拳砸在雪地里,磕在了雪下的石头上,抬起来的时候满手都是血。
君与眠对着李木做手势,李木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你不能去,砺城完了就完了,我们带着乡亲们一起跑,你也不能去跟那个畜牲对上。”
但他得到的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的君与眠,君与眠站了起来,眼睛闪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他对着李木灿烂地微笑,即使满脸泥污,那笑容也还是很温暖。
“该死的,该死的。”李木双腿打颤地站起来。“你这臭小子可得给我回来。”
对着自己异父异母的哥哥点了点头,君与眠转过身之后就收起了笑容,恢复那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单单看这张脸上的表情,和皇宫里的荣华尹兰倒是一模一样。
渐渐的他能够感到不寻常的热度,发现了一片雪都被融化的山林,满地都是焦黑的妖兽尸体,树木也都变成了烧焦的木柴。君与眠开始放轻自己的脚步,压低身体向前走。
在热源的中心他看到了那头熔岩狮鹰,狮身鹰首,浑身冒着滚烫的岩浆,嘴里滴出的涎水滴在地上,瞬间就烧出了焦黑的洞。身形大概有半个砺城城门那么高,躲在暗处的君与眠根本就看不见它腿部以上的部分。
而相对于如此恐怖的巨兽,另一个身影在君与眠看来更加清晰。那人穿着有些破烂单薄的浅绿色长袍,低竖着灰蓝色的长发。那人已经全身浴血,背却还挺得笔直,手上拿着一把极薄的银剑,雕刻着静美的芙蓉雕饰。
似是感觉到了君与眠的存在,那人慢慢回过了头。是个生的面冠如玉的男子,不似荣华尹兰像个美人,也不似荣华二逍略显刚毅。他眉眼间都是风骨,嘴角间都是春风。眼睛是不平常的淡粉色,像生了两朵芙蓉。
见过那么多的人,君与眠只觉得面前这人,才能算得上是“公子”。
风雅的公子在山林将毁的惨象之下屹立,仿若一棵青松,哪怕风雨欲来,也还是不会倒下。公子带着笑,带着这冰冷山林和滚烫熔岩中唯一的春色。
熔岩狮鹰被公子冷落,仰天长啸之后竟然口吐人言。
“哪怕是要死了,香草美人也还是不会正眼看别人一眼。真是你们这些修真之人要命的风骨!”狮鹰张口喷出熔岩火柱,而那位公子轻轻挥剑,似是借力一般地跃到了一边。
“差点就忘了,你已经不是香草美人了。被剥夺了银火服和头带,也就只有这把香兰剑,还是你偷出来的。想不到一向被称为香兰玉露的于飞潇潇,也会做这样龌龊的事情!”狮鹰发出嘲笑的咆哮,而地面上的公子还是微笑着,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我会不会死,现在你不能下定论。”他把剑横在了自己身前。明明人生的温润如玉,却偏偏是青松气质。
“来。”
他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字,不会退让,也无意退让。
“即便无可明言,随汝下落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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