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眠

　　是在骂二逍。而姜笑笑一向敬重二逍，还是第一次跟二逍生这么大气。

　　尹兰选择了沉默，他跟着姜笑笑一直走。这个神女的头号弟子偏偏选择了走路这样最普通的办法，他们踩着泥土和沙石向前走，爬山的时候姜笑笑还不忘伸手拉一下尹兰，却就是不说到底去哪。尹兰不喜欢闭嘴，也察觉到自己真的快忍不住询问了，但为了不继续破坏姜笑笑的心情，他只是说他累了，想休息。

　　“好吧，在这里搭个帐篷。”姜笑笑这才终于理会了尹兰，他从随身携带的泉湖尺里拿出简易的帐篷徒手搭建了起来，尹兰便在他干活的时候默默地生火。生完火之后，他又拿出左奕给的符咒，在周围一层一层地设下防御。外面的空气充满了毒素，已经没法打猎来吃了。好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于在泉湖尺里带上干粮和水，坐在篝火边也能凑合一下。

　　周围的植物枯萎了许多，其实也算不上真的枯萎了，只是长得确实不茂盛。现在阴兵没有之前多了，瘟疫的致死率并不高，但是普通人和映霞以下的修炼者都不能抵抗。士兵大面积地病倒，在病榻上虚度光阴。

　　“还是我的问题，是我没能研制出药物。”吃着干粮的姜笑笑突然说道。“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老师和哥哥说的人是谁？”尹兰接着问道。

　　“我们没说是谁？我最讨厌话本子里不好好说的那套了，没想到落到我自己头上。”姜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君与眠的两个哥哥，君南靖和君南佑。”

　　“与眠的哥哥？可我亲眼看着他们被斩首。”尹兰眨着眼睛问道。“您和哥哥，跟与眠的哥哥们是朋友？”

　　这段话让尹兰聪明的头脑都无法承受，如果他们真的是朋友，二逍又怎么可能没有早早知道君与眠的存在。更何况尹兰除了斩首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见过君南靖和君南佑，那两个隐形人又怎么可能是皇帝的朋友呢。

　　“在砾城我看到是君与眠救了锦鱼的时候就很无奈，没想到偏偏是他。我一直把与眠当亲弟弟不全是因为他救了我的妻子，毕竟连荣华城的地图都给他了。”

　　尹兰对地图一词十分不解，他的印象中与眠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过地图的事情。

　　“你没想过君与眠为什么在溜进去救你的时候那么轻车熟路吗？他从来没有去过皇宫，但他知道皇宫每一座宫殿的位置，因为我曾给他过一张地图，荣华城最详细的地图。”姜笑笑说着喝了一口水。“二逍大抵是知道这件事情，说白了，我们都觉得对君南佑有些亏欠就是了。”

　　“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尹兰问道。

　　“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在我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我来到皇城学习后，二逍就带着我和他们一起玩。小时候我们鬼点子很多，多到让教导师傅们十分头疼。”姜笑笑讲述着年少时期的事情，这样的情景也发生在一年前，姜笑笑刚从莫茉手中救下尹兰和与眠的时候。而这次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似乎那段回忆让他十分痛苦。但他讲的每一件事都那么愉快，无论是他们一起带着二逍出城，还是钻到小书店里玩抓石子。

　　姜笑笑说着说着便不再说了，他脸色很差，似是继续回忆下去会变得愈发痛苦。尹兰走到他身边跪下，握住了他的手。尹兰在经历过逃亡之后很擅长这样默默地陪人待着，平复心绪。姜笑笑轻轻搂住他，和他靠在了一起。

　　“尹兰，二逍没有几个势均力敌的朋友。潇潇十分聪明，但潇潇不会算计。南佑和二逍是彻头彻尾地一类人，如果说潇潇是博学的学者，南佑和二逍就是复仇的野心家。和潇潇说话会为他的见多识广所惊叹，而和他们两个讲话，就好像能被一眼看到心里面。”姜笑笑说道。“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聪明的人，可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看来都是暗示和心机。”

　　因为太过聪明，所以互相猜忌，因为洞察万物，所以万物皆有秘密。看到的越多，反而认为自己看到的越少。

　　“就那么分开了，在你和与眠试图逃离荣华的那一天他们分开了。二逍说他们还有用，所以把他们藏了起来。南佑和南靖就那么接受了，平静的让我害怕。”姜笑笑不愿意面对过去的样子让尹兰心酸，他始终没有说出四个人分崩离析的原因，但尹兰多少能猜到，大概与自己有关。

　　他们没有再交谈下去，尹兰让姜笑笑先去休息，自己守在外面看着防御网。篝火中传出噼啪的声音，尹兰目不转睛地盯着篝火，手中一直抚摸着“愿君勿死”。耳边的符咒突然响了起来，童儿和何慕林大肆抱怨着阴兵的恶臭，左奕则只是问尹兰符咒是否还够用。苏白裘好像吃着东西，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