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只谈成全
左奕更是已经准备离开了。尹兰去前面拦住了他们,一路把他们送到山脉外围,路上避开了很多地方,他细心地告诉他们外面那些地方他还设置了陷阱,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要踩到。
尹兰没有多送他们,转身就离开了。童儿和何慕林还有左奕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尹兰的身影消失。他们去夕照山脉外找了个客栈住,三个人在屋子里坐着,一言不发了很长时间。在月亮到最顶端,外面一点声音几乎都听不到了的时候,童儿突然双拳砸在了桌子上,屋子里响起了他的呜咽声,何慕林没忍住也哭了起来,只有左奕一直抬头看着月亮,却还是眼眶湿润。
“他带我们去他的家,告诉我们哪里有陷阱,送我们出来,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可是我们是来杀他的啊!他不懂吗!现在这世界上除了眠哥儿!谁来找他不是来杀他的啊!他怎么就不懂啊!”童儿哭得接不上来气,何慕林把脸埋到了自己双手间。
她想起自己白天说的话。
荣华尹兰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朋友?
到底,有没有呢?
“我以为我不会犹豫,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无所谓了。我心里都明白,我都明白尹兰是必须死的,但我怎么就是做不到啊!你看看他!他从前洁癖的连没去过地方的凳子都不肯坐,他只吃云米房的点心,他……”童儿说的泣不成声,只要闭上眼他就能看到尹兰满身鲜血啃着生肉的样子,习惯的让他心痛。“我都明白,但我现在真的很想,我真的很想说我死了无所谓,拜托他们好好活下去吧,真的拜托了……”
童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悲戚的呜咽声。
“我从前不喜欢他,我是真的不喜欢他。我不喜欢那些高高在上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大家不都是人吗?做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给谁看呢,善良的让人无话可说,难道真的很高尚吗?”何慕林的眼中都是血丝,她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嘴角都是苦笑。“可我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想的却是求他做回以前那个装模作样的仙子,求求他了,你根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他就应该被人宠着,应该无忧无虑地看着天空,光着脚玩水,安静的像一幅画,美好的如同一朵白云,一缕春风。他应该是那样的,他不应该吗?君与眠也应该的,君与眠应该被所有人都善待,应该和他的尹兰一起住在小河边,每天吃着君与眠做的好吃的菜,快乐地过一辈子。
“他还是那么善良,他从未改变过。就算他茹毛饮血,还是那么善良。”左奕轻声呢喃,终于还是流下了泪。
何慕林看着天花板,她想在脑海里勾勒君与眠和尹兰美好的生活,哪怕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她无论多么努力,看到的都是生死未卜的君与眠和鲜血淋漓的尹兰。
“我们还是要去,我们要去杀了他。只有我们去,眠哥儿醒来之后才有人可以怪罪,他不用呆呆地看着天空,因为失去了尹兰而失去了一切。”何慕林说。“他太温柔了,他不会去毁灭世界的,那就让他来毁灭我们,我跟他承诺过的,我会用命换荣华尹兰,那就这一次换吧。”
童儿和左奕没有出言反驳,他们哭得伤心,在心里否定了自己一万次,却还是没有反驳。
“我叫二先生派兵。”何慕林说。
“我去通知佛国的人。”童儿说。
“我去通知其他门派。”左奕说。
在遇见童儿他们一个星期之后,尹兰身上的寒气又变得即将冲破他的承受极限,他已经完全不能用尘阳剑法了,光明的气息已经被寒气完全压制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去山上泡了一次岩浆,每次消除寒气之后都是他最弱的时候,因为不能用神力,又没有了尘阳剑法,他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有人接近,他警觉地站了起来钻进屋子里。他屋子前有数不清的陷阱,只要有人接近他立刻就能逃跑。而那些气息离得已经很近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响声响起。尹兰小心地走到门边,打算推开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推门推得很慢很小心,门口遍布陷阱,再怎么样那些人也会在陷阱外面,不可能到他门口。他终于推开了门,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寒芒,那道寒芒直接刺进了他的腹部,鲜血一股一股地流出来。他抓住了刺进来的那把刀,抓起腰间的短刀就扎了下去。而他的刀在接触到那人脖子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他止不住地颤抖,双眼中满是绝望和悲痛,痛的甚至像他看到君与眠变成宙息时一样。
透明的眼仁不断颤抖,盛满了鲜血,他再一次举起了刀,却还是没能扎下去。他看着对面的人,另一只手砸在对方的肩上,脆弱地抗争着,哭得无比绝望。
木屋周围围了满满的人,一层一层看不到尽头,仿佛要把他直接吞噬。
为什么踩不到陷阱?为什么就这么来到了这里?
尹兰的眼眶中流出了鲜血,那人把刀从他腹部抽|出来,看着他跪倒在地上,一脚踢开了他的短刀。尹兰捂着自己的伤口不住地呕血,他身体里一丝功法都没有,这时候只能手指无力地扣着地面,扣断了指甲,哀怨地看着面前的人。
面前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