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眠

　　都没有看他一眼。

　　“父亲，地面上的那个荣华尹兰拿到了琉璃烫。”元赤陀因说。严神因为他的话有了些反应，眼睛微微向下，终于看向了元赤陀因。元赤陀因知道他会这么做，因为琉璃烫是母亲的剑。

　　“唐夜把琉璃烫留在了荣华皇室。”严神开口道。

　　“是的。”元赤陀因回答。“有点可惜，本来荣华尹兰应该是可以直接那么死掉的，不知道是怎么得知这种方法的。应该是唐夜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严神继承人已经不存在了。”严神每一句话说的都很短，很多人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元赤陀因和他相处了几十万年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牟苏拉哈不想看到地面血流成河，所以直接自己出手杀了严神继承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元赤陀因的这句话让严神的眼神有些变化，他向来不关心地面上的发展，他只是杀掉每一个试图夺他位置的人。而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他虽然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子女，却知道牟苏拉哈像她母亲一样，是永不屈服的人。

　　“当时封住君与眠的那个人叫什么？”严神问。

　　“织樱山。”元赤陀因回答。

　　“叫欧裳过来。”严神说。

　　“是。”

　　离开神殿的时候元赤陀因还叹了口气，他最不想接触的人就是欧裳和唐夜，虽然这两个人是神界有名的温柔的人，元赤陀因就是不喜欢。他也从来不像加耶罗和牟苏拉哈还有他们的妹妹伊春耶一样叫他们“裳叔儿”“唐叔儿”，他只是叫他们的神号。

　　“星辰神，父亲叫您去神殿。”元赤陀因在星辰神神殿外说。

　　“我知道了。”欧裳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元赤陀因就离开了，欧裳只一个闪身就到了严神面前。他不像元赤陀因一样提前通报，像是突袭一样出现在了神殿。严神皱了皱眉，欧裳还是凭空坐了下来，没给严神一丝面子。

　　“什么事？”欧裳淡淡地问。

　　“织樱山，是谁的星星？”严神问。

　　欧裳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和严神对视着，半晌没有说话。心里已经风起云涌，表面却一如既往地平静。

　　“君与眠没死？”严神又问。

　　欧裳还是没有回答，而他的沉默代表了一切。严神并不是蠢，他只是没在这些事上花过心思。欧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明白了什么，但从欧裳默认的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了。

　　那个人能为了自己的妻子毁灭世界一次又一次，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让数不清的人陷入永生的困境之中。他不会介意直接杀掉欧裳，他也有这样的能力。即使他变弱了，他还是能杀掉欧裳。而除了烬女神，只有唐夜能够和严神对抗，欧裳不可能在不被严神察觉到的情况下通知另一个世界的唐夜，自己可能要死了。

　　“如果君与眠没死，你们要用君与眠做什么？”严神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欧裳缓缓站了起来，抬头看着严神。

　　欧裳有着香槟色的眼睛，那颜色温暖到让严神觉得烦躁。他的拳捶在了神座上，整个神殿都回荡着敲击的声音。“你不怕死吗！”严神你怒吼着。“你都不怕死吗！”

　　在听到严神这样的话之后欧裳反而放松了紧绷的背，一提到生死他好像就根本无所谓了。活着已经是他最无所谓的方面了，也是他最想抛弃的观念。

　　“就算怕死，也不到你的程度。”欧裳淡笑着说。

　　“你是想把你们的计划带到坟墓吗？”严神冷笑着。“你们是觉得我蠢，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当然蠢了，你从一开始做的事情就很蠢。”欧裳说。“你觉得你不蠢吗？高加伦佐？”

　　已经有几十万年没有人敢叫严神|的名字了，他叫高加伦佐，是已经被遗忘的名字，但欧裳没有忘，他到现在都没忘，他会永远记着。严神紧紧地盯着欧裳的眼睛，一边冰凉的没有温度，一边温暖的如同夏夜夕阳。

　　“我会一直记住你的名字，亲手给你制作墓志铭的。”欧裳说。

　　严神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峻，越来越肃历，他的左脚先落到了地面，在点地的瞬间，如同镜子一般光洁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裂缝。只用了一息的时间欧裳就退到了门口，而那条裂缝一直追着他，如同紧盯猎物的毒蛇。欧裳因为退的太快身子都弓了起来，他右手撑在了地上，听见上方传来诡异的“咔嚓”声。

　　沉重的屋顶不知在什么时候碎裂，无数细小却威力巨大的碎块向着欧裳身上砸去，欧裳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脚下的裂缝先出现，还是头顶的屋顶先碎裂的。他低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严神，透明的眼瞳却已经在了他面前。

　　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欧裳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那个杀神站在欧裳面前，一动都没动。天上开始降下层层的雪，那些雪落下的不快不慢，到欧裳面前的时候才真的现出全貌。巨大的黑色冰雪片缓慢地向着欧裳砸过来，欧裳向后退了一步，背后出现的也是黑色的冰片。他四周已经无路可退，天上黑色冰片的尖刺已经几乎到了面前。

　　“杀了我之后你会被自然压制的更凶，那时候你的神力够不够复活烬神？”欧裳说。“你做什么事都不考虑后果吗？”

　　“我比你们强，我不需要考虑你们。”严神说。

　　“好啊，你比我们强，当时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妻子战斗的人不是你吗？”欧裳冷笑了一声，他生性温柔，几乎没有人能把他逼到冷笑的境地。而面对严神他竟然会冷笑，完全对这个人的想法无话可说。

　　“你死了之后就没人说三道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