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眠

　　了一层烟。他没看那个男人，只是走回酒摊上放下了钱，拿起桌子上的酒壶饮了一口。他向着荣华皇宫的方向走着，路过周梁的时候停了一下。“每天都有人流血，没必要再让人特地来流血了。”

　　周梁愣了一下，每当清秋美人出现的时候，组织修炼者去挑战他几乎已经成了世界上所有武馆和门派的惯例。莫茉从来不反抗，也不会在胜利了之后嘲讽。没有人知道他对于这种挑战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莫茉一路走到荣华皇宫，每个见到他的人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而他总是会停下来回礼，无论对方是太监宫女还是王爷。他在一处似乎是宫女居住的地方停了下来，轻轻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十六七的侍女，看到莫茉之后大惊失色地躬身不敢抬头。她完全想不到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来这种下人住的地方，跟在她后面出来的小侍女们也被吓了一跳。

　　莫茉认真地回礼，从自己随身的布袋中拿出几封信递给了小侍女们。几个小侍女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接过来拆开。而在短暂阅读之后几个小姑娘竟是满眼泪花，给莫茉直接跪了下来。

　　但她们还没有跪下去，就被莫茉催动天地之气扶了起来。

　　“先生大恩大德!小女无以回报!”小侍女们呜咽着给莫茉躬身。

　　“我隔一段时间来，有什么要我写回去的吗？”莫茉轻声问。

　　小侍女们有些慌乱地给他让开通道请他进屋，他在小侍女的屋子里摊开纸张，为小侍女们记录着呜咽中说出来的话，一笔一划。他的字规规矩矩的，很工整，很清晰。

　　在与小侍女们互相行礼之后他离开了这里，转去了侍卫的住处。在所有人的感激之中又去了其他下人居住的地方。行礼，递信，写信，行礼，离开。

　　“这位大人真的会来啊!”皇宫下人们因为莫茉的到来而多了一个见面聊的话题。

　　“你刚进宫不知道，这位大人每个几个月就会来帮离家远的人送家书，像我们这种别国来的下人，一般伺候不到主子，干一些杂活，不识字，没什么关系。那位大人就帮我们写家书，再寄回去。”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美人，竟然对我们这些下人如此有礼!”

　　“那位大人听说在江湖上也是这样，凡是关于找人，寄家书这样的事他从来不会拒绝。”

　　“那位大人真是菩萨心肠!”

　　这些话莫茉都没有听到，实际上因为他总是一副疲倦的样子，别人总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没在听，好在莫茉会点头，表示他在听。

　　他走在路上，迎面看到了急急忙忙走过来的二逍，莫茉先一步轻轻躬身，二逍抬起头吓了一跳，赶忙回礼。还没说一句话，莫茉就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离开了。

　　对于莫茉的行为二逍也是有些习惯了，他路过芦卿宫的时候正好看到姜笑笑和尹兰在休息讨论，就顺手招了招姜笑笑。

　　“什么事儿？”姜笑笑走过去问。

　　“我刚才见到莫茉了，大概又是来宫里送信的。”二逍说。“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见面先给你行礼你说怎么办吧，他对仇人和对自己人也太天差地别了。”

　　“他啊，也就对你，对我们不可能先行礼的。他是欣赏你，骄傲点吧。”姜笑笑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说真的，现在我对莫茉，有多少胜算？”二逍小声问。

　　“你想什么呢，莫茉一个人打我们十个，他是唯一神女赐名的美人，只有神女每一届最看重的弟子才有资格得到这份殊荣。他早就踏入祭年境，现在可能都大成了。”

　　听到这话的二逍沉吟，面色有些严肃，紧皱着眉的样子让姜笑笑不解。

　　“你干嘛呢。”姜笑笑推了一下二逍。

　　“如果莫茉要和神女反目，我们没一个人能阻止他，只有神女自己亲自出手，而在那之前，他随随便便就能灭国。”二逍靠在了芦卿宫的墙上。“你不怕吗。”

　　“莫茉爱死神女了，他不可能背叛神女。”姜笑笑说的很认真。

　　“他是爱神女，他不会背叛的是这份爱，但他会背叛神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二逍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背上爬上来刺骨的凉意，无从化解。

　　莫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虽然他能听很远，能看很远，却从来听不到别人怎么说他。

　　清秋美人迈着有些拖沓的步子，睁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合上的眼皮，认真地把拿到的信分了地区放进布袋，拿起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酒。

　　清秋美人莫茉，字枪花。修塔有史以来天赋最高实力最强的弟子，自出世以来从来没有尝过一场败绩。

　　却实际上从来都没有真的赢过。

　　“灵魂无处安放，徒剩满地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