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佛说
一次墨。
在他身后的青年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尹兰的背影。稍显暗淡的火光把尹兰略显纤细的身影投到了后面的树上,火光微微跳动着,尹兰的影子也就跟着一起动,像湖上潋滟的水纹。
逃亡之中只有这样的时候君与眠才会获得片刻的安宁,就算不闭上眼睛,也觉得自己没那么累了。尹兰一定知道自己被隐瞒了什么,但尹兰从来都不问,那些事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已经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信任君与眠,已经决定要为了君与眠抛弃自己十八年来坚持的道理。君与眠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尹兰感受不到他警觉的气息了,凑过去帮他又盖了盖衣服。
在君与眠真的睡熟了之后,尹兰轻轻把手伸到了自己面前,他的手指上结起薄薄的冰,尹兰握起了拳,捏碎了那层冰层。他们没有别的路能走了,他知道那一天不远了。他最近总是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就算死了也能保护君与眠。像君与眠救他出来的时候想得一样,他也只是想给君与眠留下一个选择。
周围有气息侵袭,尹兰摇了摇君与眠,君与眠立刻睁开了眼睛。他起身灭掉了火堆。尹兰指了指东边的方向,他的感官现在敏感的可怕,君与眠能感受到他正在慢慢脱离凡人的范围,他开始超出这所有的东西之上。就算没有修炼,尹兰的境界也已经到了祭年。君与眠因为身为宙息,能够准确地探查到修炼者的境界。
而尹兰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和莫茉相差无几了,就算如此,现在尹兰能做到的也不过是结起薄薄的冰罢了。君与眠想不到尹兰真正成神的样子,他奇妙地和光明与黑暗都很契合,无论是金色还是黑色,在他被身上都显得过于相配。他的眉眼既氤氲着骄傲冷漠,又存在着淡然纯真。
“这气息我认识。”君与眠的神色突然有些怪异,他把尹兰挡在自己身后,前方走来的是个穿着旧袈裟的僧人,他的袈裟破了几个洞,脚上踩着的也是破旧的草鞋。他手上挂着念珠走来,直直地看着君与眠,目光如炬。
“你放了我一次,这次怕不是没有理由了。”君与眠扯出了一个笑容,对方毕竟和自己在塔里见过一面,即使身负杀死他的命令,也没有对他下手。
“为什么非要做这样的事?当年和现在,你的选择一次都没有变。”明灯看着他说。
“明灯大师的佛这次是怎么说的?”君与眠没有直接回答他。
“我佛认为人有命运,但听天由命是奴隶的行为,人要开辟命运才有希望。我认为你没有做错,所以上次没有杀你。”明灯表情难得有了波动,君与眠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他一直是坚定的表情,好像背后自带佛光。
“这次我怕不是逃不了了吧。”君与眠莫名笑得有些释怀。“我不认为我做的是对的,但我并不抱歉。或许没有道理,但我真的不抱歉。我对世人,对这世界没有抱歉的必要。”
“我之所以来,就是因为我想不通。我无法说服自己,我说不清你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不能像上次一样那么简单地判断你无须献出生命。我可以不杀你,君与眠,但我不能不杀荣华尹兰。”明灯皱起了眉头。“哪怕是罪恶的,是错误的,我也要杀死荣华尹兰。”
“我明白。”君与眠无奈地笑着。“唯独对你我不能喊出对世人的那些怨恨,虽然你不是我朋友,但你是真的想得到我的真相,你对我展现了善意,我无法抵抗这世间哪怕一丁点的善意。”
“我希望你能离开,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明灯说。
“您佛家讲究的是修心,只有超越生死和苦、断尽一切烦恼,最后才能得到解脱。我这个人,虽然肉|体是父母给我的,但整个灵魂全都是遇见了尹兰才开始生长的,如果我要修佛,那佛就在我身后,从未离开。”君与眠拉住了尹兰的手,看着面前的明灯。
“你终究是不愿离开吗?”明灯闭上了眼睛。
“他在,我披荆斩棘粉身碎骨皆是正确。他不在,我平安喜乐一生顺遂都是万念俱灰。”
就算错了他也会自己担下来,就算痛彻心扉也很愉快。这世界可以作废今天之前所有的对错,但即使那样,君与眠也不怕任何人嘲笑他现在太过疯狂极端。他是一厢情愿的,但那一厢情愿就是他的千军万马,无论前方出现什么样的地狱,他也绝不撤退。
“你可曾在绝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