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黑化竹马14
对儿子的振奋消失殆尽,脸上依旧布满了愁苦。
那一瞬,她的确是糊涂了,当真以为是找着了。
可醒过神来就意识到了,但看着孩子眼睛里的光……
就算没有顺势装下来,有能怎么办,让孩子又担心养母又担心养子吗?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周奶奶抬手将手臂搁在额头上挡住光亮,闭上了眼睛。
老天爷要带走的人,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她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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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弎站在土墙边抽烟,吐烟时两只手指捻着烟屁股细细地看。
他一向是有烟就抽没烟就没有,绝对绝对不会花钱自己买,现在手头这支和耳朵上别的两根烟都是村支书递的,他一下记不起来是什么牌子,但贵是一定的。
他叹一口气,同样是基层干部,这生活层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儿,你干嘛呢,要吃饭了还在外头呆着?”李科从大门里出来就是一嗓子,大步流星地往土墙这边走,“走走走吃饭了,早上你就没吃,想饿死自个儿啊?”
周弎郁闷地咬了咬牙,你才三儿!
“哥,我就站会儿,里头太闹了。”
李科眉头一竖:“你都工作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出门在外就得靠朋友,你这样闷着不说话不交际,哪来的朋友帮你,听话,进去吃饭,给长辈们敬酒。”
周弎哭笑不得:“哥,我又不在这村子里上班,干嘛还要跟他们打好关系,嫂子叫我跟你来是给你当司机负责把你运回去的,我可不能喝酒。”
“不能喝就以茶代酒,小年轻一个怎么就不知道变通?”
李科拉着周弎进了红漆大门,进得急,差点没跟一个小个子男孩撞上,李科给人道歉:“小朋友对不住啊。”
“小朋友”不理他,一侧身从旁边钻了出去。
“哎!”李科跟工友说话,“这孩子怎么鼻青脸肿的?小胡又打孩子了?”
“可不是嘛。”工友颇为唏嘘,“小胡长得瘦瘦弱弱的看着就老实,这两年也不知怎么地发了神经又打老婆又打孩子的,闹得……啧啧啧。”
李科深有同感,带着炫耀抱怨道:“这老婆是能动手的吗,我家那个我刚抬起手她就能给我一顿削,咻咻的。”
周弎跟着落座,在一边闷笑。
“小胡以前跟你可不一样,怕老婆,二十四孝,什么都紧着家里,最近两年却跟中邪了似的,这人呐,一有钱就变!不地道不地道。”
村支书一圈儿地倒酒,李科站起来应酬,推拒一番后杯子里八分满,他继续跟人聊:
“小胡这么对他老婆,他老婆不跑?”
“跑啊!”一提起这个工友就来了劲儿,撸了撸袖子,“跑啊怎么不跑,跑回了娘家,小胡哭着去求,拍着胸脯保证,又是下跪又是发誓的,他老婆心一软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那怎么小孩还鼻青脸肿的?”周弎没忍住插嘴了。
工友是本村的,对这事门门清,“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小胡以前看着多正经,谁能想到他打老婆孩子呢,就不保证有效力啊,可没几个月,又开始打了,喏,孩子拉架才被打成这个样子,不然谁打孩子朝脸打啊,多难看。”
周弎对给自己倒饮料的人道谢,心想,这不都知道了,没朝脸打也不好看。
“那还不离?”李科义愤填膺的。
“离什么离,离了孩子怎么办,跟着爸被打,跟着妈,他妈种田养他?你们别看小胡打老婆孩子,那是人糊涂了,就跟那鬼上身一样,人家清醒的时候……你们是不知道他老婆穿的都是名牌,孩子脚上那双鞋就得我累死累活半个月。”
工友颇为不平,又带着点哲学的光辉:“这世上的事啊,就是有舍就有得。”
李科点了点头,周弎撇了撇嘴。
“吃菜吃菜啊!怎么只说话,喝酒啊。”餐桌上有人在冲他们呐喊。
十几个人围成一桌,竟有五十个人一般的喧嚣。
“小李聊什么呢?”
“聊小胡呢,之前不还跟我们一块做事的吗,最近退了,刚看见他儿子,那个鼻青脸肿的哦。”工友代替李科答了,嗓门嘹亮。
“也不知道干的什么活计,你们是没见房子里头装修得跟城里一样,墙新粉了,还贴了瓷砖,换了家具和冰箱电视,电脑也按上了两台,还买了新车,人家富贵了哪还瞧得上我们呐。”
“瞎说什么呢,之前田里遇上了,小胡跟我打招呼态度好着呢。”
“态度好,态度要是好还打老婆,这打女人的男人就不算个男的。”
“哎哎哎,偏激了吧,偏激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时不时来一个人劝酒,周弎忽然插嘴问:
“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