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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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方显然没有一剑杀死他的打算,对方是想折磨他,就像猫捉到老鼠,并不会立刻吃掉,而要等到玩够了,玩腻了,再一点点地吃掉……
楚门子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们尚未从楚天将身死中恢复过来,现在却陷入了另一场更大的震惊中,可他们随即便明白过来,只在一瞬间,他们便明白了一件他们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那便是,楚天莹变了……
众人齐刷刷望向楚天莹,只见楚天莹仍是默默站立,似乎并不打算做过多解释,而众人,却还在等她的一个答复,还在心存期待,认为那只是一个意外,虽然他们心中早已明了……
楚天莹微笑地转身,那种笑,竟与魏何脸上的笑如出一辙,只不过,他的笑更冰冷,更阴森,更可怖,也更神秘,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楚天莹走到魏何身边,看着楚中天,看了良久,眸子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那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介于怜悯与悲哀之间,其中又夹杂着愤怒与冷漠,她轻轻夺过魏何手中的剑,剑指楚中天,看来,她是想亲手了断楚中天的性命……
楚中天望着楚天莹,神色异常平静,眸子中存着温和的光,那是慈父般的神态,他对此并不吃惊,仿佛他早已预料到遮天一般……
楚天莹神情冷漠,语气更是寒如三九水冰,道:“你可知为何?”
楚中天平静道:“知道……”
楚天莹紧握手中长剑,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声音嘶哑道:“不!你不知道!”
楚中天眼眶微红,叹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楚天莹闻言,紧抿双唇,身躯微颤,哑声道:“可她并不恨你!”
两行浊泪顺着楚中天面颊缓缓流下,他嚎啕大哭。
楚天莹重归平静,冷声道:“我不懂……“
楚中天恸哭不止,不能自制。
楚天莹喃喃道:“身为男人,身为丈夫,抛弃结发妻子,留她每日独守空闺,以泪洗面,望月空叹,却也难换得你一朝陪伴,数十年如一日,庭前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发,梁前燕换了几茬,老燕离去,新燕又在这里安了家,院中那株柳树,已长得两层楼高,房上枯草换了十几次,可每年还是禁不住大风刮,母亲每年都会酿梅子桂花酒,只因你曾说过,你最爱桂花的香气,梅子的酸甘,若是能将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酿成美酒,当是人间第一等香醇,母亲试了千百次,终于酿成,她开心了一整夜,此后每年都会亲自采摘初晨沾露的桂花,熟得恰到好处的梅子,年年都要酿出一二十缸,放在窖中,可惜却再也没能等来那个爱饮梅子桂花酒的人,待到母亲离世,窖中尚存百余坛梅子桂花酒,我曾细细数过,母亲初酿酒至今,竟是一坛也未舍得饮……
楚中天止住哭声,默然无语,只余眼角泪簌然流下,大悲无声,想来便是如此……
良久,楚中天默然道:“人在年轻时犯下的过错,就如镌刻在宝剑上的花纹,初时只觉美丽,时间一长,便藏污纳垢,须时时勤拂拭,可却也只能洗掉污垢,那看似美好的花纹,却是再也洗不去了,只能跟着这柄剑走一辈子,便是这柄剑折断,便是这柄剑的主人死去,那剑上的花纹依然不会消逝,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锈蚀,慢慢地湮于尘土……
楚天莹平淡道:”剑上的花纹不可除,若是等着它自己锈蚀又太慢,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这柄剑扔到炼剑炉中,重新炼制一柄……
楚中天道:“如此,也算超脱……”说罢,便闭上双眼,不再去看任何人,任何事……
楚天莹手中剑微微颤抖,可也仅仅是迟疑了一刻,剑便如火石般落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