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是一整片望不到尽头的大海
那是一整片望不到尽头的大海。
海水翻涌而上,携着远方陌生的气息仓惶而来,一层层冲刷着被浸湿的沙砾,然后丢下沉默的不舍匆忙离去。
天空掠过几只孤单的飞鸟,凄鸣声溃散在辽阔的苍穹里。
在无尽的寂静里,她步履缓缓出现在空旷寂寥的沙滩上,
她一袭纯白的纱裙,像披上柔软的羽翼,踏过漆黑的礁石,海浪没过脚踝,黄昏时分柔软的风吹起衣襟和裙摆。
她散开头发,发丝在空中飞扬,透过云层微茫的缝隙,照亮她脸庞的是天堂神灵的光,
天空下起小雨,周围泛起白雾,天地之间一片虚幻朦胧。
“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谁?”
海面上的风声逐渐变得汹涌而盛大,渐渐吹散了她的声音。
夜幕降临,繁星在刹那间陨落,留下漆黑的夜幕,和翻涌而来的潮水......
夏林夕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潮水向自己涌来,
将要吞没一切。
......
“你醒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夏林夕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身上有些疲惫。
“嗯,我睡了很久吗?”
陆雨泽放下手里的苹果,拿了几个靠枕垫在她身后。
“是睡了挺久,我正好给你削了苹果,吃一块?”
夏林夕摇摇头,两只手在太阳穴上轻轻按着。
“又头疼了?”
陆雨泽起身,倒了杯热水递到夏林夕面前,接着,单膝跪在病床上替夏林夕按摩着。
她闭上双眼,在一阵阵的按摩里,似乎又走进了那个梦里。
梦里,海浪汹涌,眼看着巨浪向自己卷来,她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海浪把自己吞噬。
她猛地睁开双眼,惊慌地看着眼前,大口喘着气。
“又做噩梦了?”
陆雨泽一只手轻拍着夏林夕的后背,在凳子上坐下,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
那场意外,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陆雨泽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怎样把夏林夕从海里面救出来。
他已经不记得当时在岸边,自己是如何声嘶力竭地哭喊,而怀里的夏林夕却像紧紧闭着双眼。
她这一睡,就是五年。
在某个清晨,她毫无征兆地醒来。
在所有人都在欣慰,在流泪,她却失去了她的记忆和双腿。
“雨泽,谢谢你这几年来都在照顾她。
现在她已经醒来了,也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你要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我和她爸爸会好好照顾她的。”
夏爸爸、夏妈妈一夜间白了头,也苍老了不少。
病房外,他们和陆雨泽语重心长地说着。
那年,当他们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蹲着的男孩狼狈又难过,哭得一塌糊涂。
之后,就是五年来的陪伴。
“我会一直陪着她,照顾她,直到她醒过来。
我相信她,她一定会醒来......”
重症监护室外,陆雨泽含泪看着满身伤痕的夏林夕,向他们承诺,更是向自己承诺。
“你疯了,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还要休学?!”
办公室里,老师把放弃留学申请书摔在桌上,大声呵斥着陆雨泽。
“我想好了,我不去了。”
说完,陆雨泽就离开了,打包好宿舍的东西,没有散伙饭,没有告别。
就这样,在那个夏天。
夏林夕和陆雨泽一起消失了,整个湖城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
“我想出去看看。”
三月,院子里的樱花已经开了。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花瓣如飞雪一样随风飘落。
夏林夕捡起落在肩上的一片,放在手心,不忍把它吹落。
“我好想去看一场雪,看一场真正的雪。”
看着满地的淡粉色花瓣,夏林夕突然产生这样的念头。
但是又感觉自己好像见过大雪,在某个冬天,在山顶上,在路灯下,眼前总有个模糊身影。
“我们以前去看过雪吗?”
夏林夕仰起头,看向身后的陆雨泽,问道。
陆雨泽却看着树上的樱花入了神,直到夏林夕拍了拍他的手,这才回过神。
“嗯......如果你愿意,以后的每场雪,我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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