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乱兵(7)
再到办事的差役们,全部高度绷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疏漏。
每个人都感受到那个从前温文儒雅的县尊,如今浑身散发出高度危险的肃杀和寒意。
这种危险是能直接让生物感受到的气氛,如今县衙里就连蚂蚁都绕着崔县令三丈外游走。
看起来,崔县令仍旧是那个崔县令,忙碌,高效,凝重。
但每天,他把能分发的事务交给李、高二人后,把不能交的当机立断处理完,就刻不容缓地离开县衙。
谁都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大家都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忙自己的活儿。
敦义坊,徐家。
楚邑县最有名的几个郎中都聚在此处,房间内,从宋州请来的名医也在此处为灵府会诊。
大夫诊治完,对上目光凝肃的崔元庭心中颤颤,但话还是得说——
“禀明府,病人至今昏迷不醒,除了当日失血过多,还因此前过于劳心劳神,数日不眠不休,耗损太过,伤了本元。”
“而且据老夫所查,病人先天不足,根基本就较常人为差,虽经多年保养锻炼,但这一次却是蚀了本的。”
看见县令越发冷峻的目光,老大夫硬着头皮继续道:“老夫再去斟酌一下药方,这几日就一直留在这里,随时照料病人的情况,一定用尽毕生所学,尽心医治!”
“不是尽心,是竭尽全力。”崔元庭沉沉地道,“否则,病人一日不醒,你就一日不得离开。”
老大夫连连颔首,擦着汗退下。
崔元庭走到床前。
床边,瞿氏双手握着灵府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
她双目赤红浮肿,嘴角因哭得太过而起了皮,整个人憔悴得仿佛没了芯子,一推就倒。
“徐夫人,可否容我单独陪她一会儿?”
瞿氏平静地点点头。
同样的话,她每天都要听崔元庭说许多遍,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几日,她从他的目光中看出,这人的痛苦绝不少于自己。
她缓缓起身,田妈忙上前将她搀扶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崔元庭,和床上闭目不醒的苍白少女。
在瞿氏刚才的位置上坐下,他握住了那只露在外面细瘦的小手,俯下身,将额头轻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