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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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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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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里你还怕没东西吃,满山的野货。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什么都可以吃。关键是要会抓。哦,你说麻拐,就这条桐秀沟肯定有蛮多山麻拐(一种生长在山沟里面的野生青蛙,成年的约半斤一只,肉质极其细嫩鲜美。)今夜我就去照山麻拐,只是需要一个助手帮我,谁跟我去?”

  “仕友叔,我跟你去,我也会照山猫拐。我最喜欢去干这些了,去装弶绑野鸡(一种用小树和绳子搞出的陷阱,把小树尾巴砍掉压弯给它像张弓一样有弹性,野鸡或者小动物踩对机关小树马上会弹起来拉紧绳子把野鸡绑住)。装石板套抓白兔鼠(一种野外吃竹根和茅草根的白色鼠类),用电筒照山麻拐,我都会。”白德雷抢着说道,似乎怕曾仕友不带他去。

  “那你知道照山猫拐怎么照吗?”曾仕友似乎不相信这个白德雷也会这些,就向他问道。

  “知道啊,我跟我爸去照过好多次了,都是他教我的,就是一个人用电筒强光照住山猫拐的眼睛,然后另一个人再从侧面悄悄走过去用手从后面抓住就行了,山麻拐都是喜欢住在溪水旁边的岩洞里,大石头底下,或者就直接蹲石头上,像这种下雨天晚上最喜欢出来了……”白德雷回答道。

  “好,助手找到了,那我们今天晚上吃完晚饭,八点左右就出发,去搞个几斤回来尝尝鲜,来这里个把月了,除了进来看山那天秋哥招待得吃餐野货,这么久了都是天天吃那些家里养的,明晚就让大家吃吃山里野生的,给大家都得开荤……”

  曾仕湖留意到,白德赣和白德雷两兄弟,虽然都傻,不会写字不会算数不会认钱。但却也不是傻得一无是处的那种白痴。两个人都各有特长。比如白德赣就喜欢把家里的被子,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房间的地扫得干干净净。房间里的桌子凳子什么的也搽得一尘不染,桌子上的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更让曾仕湖难以理解的是,他居然会吹笛子,进山的时候装了一根笛子进来,曾仕湖虽不懂音律,但光从笛子考究的外形就可以看出绝对不会是外面几十块钱买的便宜货。据白德赣说是当年他爷爷曾则枭少有的几件遗物之一,是他爷爷当年的贴身爱物。

  直到二十年后曾仕湖都还记得第一次听白德赣吹笛子的情景,那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也是中国传统的中元节,虽然才刚入秋,但山里晚上已经较为凉爽,一轮明月当空而照,似一个大银盘,反射着太阳的余晖,逼走无边黑暗。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凉风习习。

  因为身处大山之中,无任何现代文明喧嚣嘈杂之音,除了偶尔有几声虫鸣蛙叫外,真是万籁俱寂。只见白德赣从房间里拿出了那只做工考究的笛子,吹起了《化蝶》。

  “~~~~~~~~”。笛声音律起伏,极其悠扬凄美!似控似诉,如哭如泣,若歌若赋……似恋人久别重逢在耳鬓厮磨互诉衷肠,似狂浪诗人酒后作词赋诗纵酒疏狂,又似受苦受难劳苦大众对苍天命运的无言反抗……

  曾仕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跟着这悠扬起伏的笛声一起飘荡到空中,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传说中的银河,见到了牛郎织女正在鹊桥上久别重逢互诉衷肠:

  “金梭晓夜为谁忙,

  隔水桃花满洞香。

  万国尽沾尧雨露,

  九重欲补舜衣裳。

  绮罗光映云霞重,

  机杼声抛日月长。

  却笑天台有仙子,

  此生谁解忆刘郎。”-(明)杨光溥。

  贵为天帝之女的织女,尚且被命运束缚,被王母囚禁呢。而况我等凡夫俗子……

  这场雨也让曾仕湖高兴了一阵,有大把时间休息,他想叫白德赣教他吹笛子。在曾仕湖眼里,优美的音乐,优美的文字,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高雅,最清新脱俗的事物,是人类灵魂与神灵沟通交流的桥梁。对于文字,曾仕湖自认是看了蛮多经典之书。但对于音乐,却一窍不通。只是喜欢听,知道好听,但为什么会好听?有没有什么规律,却是一点不懂,也没机会去学。眼前有个现成的老师,为什么不让他教教呢?

  不过曾仕湖很快就失望了,白德赣这个“老师”只有吹笛子的天赋,却没有教人吹笛子的天赋,不但最基本如何拿笛子,要用何种口型,如何吸气运气,如何用手指捂笛孔他说不出来。就连音乐最基本的七个音符:“do(多),re(来),mi(米),fa(发),sol(索),la(拉),si(西)。”他也不懂。曾仕湖也只能望“笛”兴叹了!

  中元节听过白德赣吹笛子之后,林振翔和曾仕湖都以为,白德赣应该是像欧阳修《卖油翁》里面说的:“无他,但手熟尔”。因为见他吹来吹去就是“化蝶”,“女儿情”,“一剪梅”“红梅赞”等以前还有广播时广播经常放的歌。

  不过很快曾仕湖和林振翔就知道自己是错误的。

  “德赣,我用我这个耳机,放一首歌,给你听几遍,你能吹出来吗?”

  “仕湖叔,你放吧,我试试。”

  曾仕湖打开耳机外放,放了一首曲调比较悠长的,许冠杰的“双星情歌”。

  白德赣第一次听这首音乐的时候,闭上双眼,脑袋随音乐节奏微微摇晃。音乐停了之后,说:“仕湖叔,这个好听,再放一遍”

  曾仕湖倒好带,又放了一遍,只见白德赣在曾仕湖放第二遍的时候,拿出他的笛子,跟着音乐节奏有模有样的吹了起来。

  第二遍放完后,白德赣说:“仕湖叔,我会吹了,你关掉耳机我吹你听吧。”

  “~~~~~~~~~~~~~~~~~”

  悠扬的笛声又再次响起,曾仕湖闭上眼睛,欣赏着这笛声。并且用手打着节拍,随着音乐轻声的唱起来:

  “曳摇共对轻舟飘,互传誓约庆春晓。两心相邀影相照,愿化海鸥轻唱悦情调。艳阳下与妹相亲,望谐白首永不分。美景醉人心相允,绿柳花间相对订缘份。心两牵,万里阻隔相思爱莫变,离别凄酸今朝似未见,明日对花忆卿面。泪残梦了烛影深,月明独照冷鸳枕。醉拥孤衾悲不禁。夜半饮泣空帐独怀憾……”

  尽管学不了吹笛子让曾仕湖很是失望,但是曾仕友和白德雷两个人去照一个晚上的山麻拐,收获却让这帮人一点都不失望。第二天曾仕湖一起来,就看见他们拿出去装山猫拐那个小网兜里装了约有30来只。大小不等,从2-3两一只的到4-5两一只的都有,还在网兜里跳啊跳,有时还呱呱叫两声。

  曾仕湖来到网兜前,蹲下来看这些山麻拐,静静地发呆。他倒不是因为没见过这种动物好奇,也没想这个东西会有多好吃,今晚上该用多少米酒来对付。而是在思考一个几千年前庄子也思考过的类似问题: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这些山麻拐知道它们已经被关在“死牢”当中坐以待毙吗?如果知道,它们会悲哀吗?为什么晚上用电筒强光一照着它们就不逃跑,任人去抓了呢?这是因为对光明的向往,但却反被陷入这光明的陷阱之中,被人抓住任人宰割吗?人类是否也会犯下同样的错误呢?为了追求财富名利,不知不觉就钻进陷阱当中,如《中庸》所说:“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呢?&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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