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血族（七）
谱的靠山给自己提供庇护，也是情有可原。
纵使先前看到了克莱德吸食人血的画面，叶声也没有表现出来一星半点的害怕，这时候他又镇定得不像个正常人。
勉力的吞咽喉咙，克莱德勉勉强强的启唇道：“你不、害怕吗。”
叶声待在原地，耐心地听他把整句话原原本本的说完，确定对方没有再要说的言语，他才回复道：“不害怕。”
斩钉截铁，不带半点犹豫。
闻言，克莱德始终宁静的眼眸中平湖惊石，似乎是有些讶异，难以理解的看着叶声。
叶声继续道：“普通人之间的人心差异，人心里的黑暗部分，远远比身体上的差异可怕多了。”
他没有将克莱德称作怪物，也没有用类似的的话语形容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身体差异”带过，就好像克莱德只是比别人的肤色比别人更加的苍白些，其余的并不重要。
克莱德不发一言，凝视着磕磕绊绊表达自己观点的叶声，担心说法出现歧义，叶声这次的语速并不快，也非常地方便他理解。
“普罗大众人性当中的阴暗面……”
不自在的耸动两下肩膀，这次叶声的嗓音有些艰涩，还能隐隐听出阴郁和哭腔的味道来：“那些东西，才是我现在最害怕的。”
就好像克莱德这个被高高地绑在十字架上的吸血怪物，居然对他提供善意的帮助，就好像隔壁的活生生的人类，同样也会毫不在意地把其他同类的身体当作食物和甜点。
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差异不在身体上的不同，更在心灵深处，是虚无的荒地还是绿意的草原。
注视着叶声慢慢的吐露心扉，克莱德缓慢的伸出挣开锁链的那只手，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在他的头顶抚摸两下，卷起周围细碎的发丝绒毛。
感受着头顶的凉意，叶声倒也全然不在意，他只是用含着水汽的眼眸抬起头看克莱德一眼，雾蒙蒙的笑道：“但是我知道，克莱德，你一定是个十足的大好人。”
明明饥饿万分，却始终没有挣脱开对他而言视若无物的铁链，反倒是顺从地被人类所束缚，平息人类对吸血鬼的恐惧。
从某种程度而言，说他是圣父一样的大善人也不为过，哪怕他的身体与寻常人类迥乎不同。
克莱德：“我不是。”
说到否定的言语，他莫名地顺溜起开，拗口的文字咀嚼在唇齿之间，到底浸润了高门贵族谈吐的味道。
他突然的急于否认的样子逗笑了叶声，这次他的眉眼弯弯，笑容倒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道：“那难不成你是只对我才这么善良吗？克莱德先生。”
——是的。
克莱德想要这样说，只可惜他的喉咙干涩得可怕，根本吐露不出来。
遗憾地收敛眼睫，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手指上尖锐的利甲动了动，心头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