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暴君(十)
清披着毛茸茸的坎肩,走在御花园的花红柳绿间。
他一身素色的服饰,与色彩斑斓的花海相得益彰,却不显逊色,格外的引人瞩目。
“林公子,”走路走到一半,一名同样下跪的宫女忽然抓住了林安清的衣角,声如蚊蚋,“杜相请您过去。”
宫女遥遥指了下她身后的位置,假山影影绰绰,隐约能看见后面的人影。
衣角被人攥住,林安清脚步微顿,仔细看过去,才看清假山后面人粉色的衣衫,明显的女式服装,绝不可能是杜相本人。
而整个大启国,能够自称杜相的女子,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恐怕正是原主念念不忘、思之如狂的初恋情人,杜丞相的独女,杜婉音。
从宫女手中扯出衣角,翻飞一下后恢复沉寂,林安清道:“抱歉,我不想前去。”
说着,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一个无名无份的读书人,左不过是个侥幸得来的状元,又有何资格去面见风光的杜丞相。”
宫女哑口无声,下跪低头,全当没听出这话十足的讽刺意味。
杜丞相已不是丞相,除了不服气的丞相一派,几乎没有人敢如此称呼。更何况,林安清现在盛宠正浓,日日服侍在帝王身边。
天子之威尚能触碰,一个随随便便被贬官的大臣反倒不配了,可谓怨气满满。
但对方明确拒绝,只不过是个传声筒的宫女也不敢再造次,屈身退下。
各方势力的眼中,林安清三步并两步的离开御花园,敛笑甩袖且健步如飞。
他一副失望透顶、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被无数的眼线看的清清楚楚,极其真切。
可正因走的匆忙,看上去未留丝毫情面,又显得过分刻意,由不得他人多想,大约还是对丞相家有些心理牵绊,不忍割舍。
其他心机浅薄的人尚且能看到这些,更何况踩着兄弟姐妹的尸身上位,手染鲜血的暴君陆沉楼。
——区区隔了一个白日,他便再次迫不及待,口谕传召了林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