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暴君(十三)
下头,佯装没有看到这些画面。
暴君当政的这些年里,敢于晋见的愚忠大臣们处理得差不多,朝堂上剩下的多数是聪明人,或者是畏畏缩缩、毫无存在感的官员,没人会在这时候站出来。
好在抱了一会儿,他还是恋恋不舍地松手了,让林安清站在大臣们最靠前的一排,甚至在新封的丞相身前。
乌黑的碎发垂在脸颊,林安清眼眸低垂,不再和陆沉楼有目光上的接触。
“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啊,礼不可废啊!”后排的一名官员出列陈词,语调慷慨激昂,“林太师不过区区三品,怎可站在官员队伍的最前列,享受比正一品还要优厚的待遇?”
站出来的官员声声泣血,堪称忠良:“陛下,您断不可因个人喜好,就罔顾祖宗千百年的规矩,乃至惑乱朝纲,颠倒阴阳啊!”
言语间的概念越说越大,帽子也越说越大,简直是要分分钟将祸国殃民的罪行给林安清扣实,言辞恳切,恨不得当场撞死在大殿自证清白。
林安清的脊背更弯曲了几分,无声地在内心赞同官员的话语。
这份殊荣能活活地将人压死,他根本不想要。
陆沉楼的姿势随意,他支着脑袋,眯着眼睛看过去:“你是……长山王麾下的人?”
“……”
官员哽住,晋见的声音戛然而止。
细细观赏着那名官员的神情变化,陆沉楼翘起唇角,嘶哑的笑声在大殿回荡:“你说的不错,一点错都没有。朕就是个朕罔顾人伦朝纲,残暴血腥,杀人如麻的昏君、暴君。”
他的笑声越发宏亮:“可那又如何?”
眼神疯狂而凶狠,几乎要将人穿透,陆沉楼慢条斯理的从龙椅上起身:“你们这些满肚子圣贤书,风光霁月,狗屁不通的读书人,从军打仗的将士,不一样要对着龙椅跪拜行礼?”
闻言,台下的官员脚步微晃的跪倒在地,惊惧地看着他。
随后笑声紧跟着消逝,大殿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刚刚,抬起头看他了?”陆沉楼的声音猛地低沉下去,蕴藏着骨子里的血腥。
他阴沉的目光看向林安清,只看到了一个乌黑的发旋,从始至终都低着头。
温和的风穿越大殿拂过,林安清的发丝轻微摇摆,勾勒出唯美的弧度,忽略大殿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画面可谓静谧而好看。
盯着他看了片刻,陆沉楼的声音又平静下来,宣告官员的结局:“来人,把他拖下去。”
官员哀嚎着被宫中的侍卫们拖下去,等待他的命运就是当街处死,横尸街头。不过他应该庆幸林安清站在这里,陆沉楼的心情还不错。
所以不是存存割肉的凌迟、火烹,只是简简单单的砍头。
不敬帝王,该杀。
林安清垂敛眼眸,即便未发一言,他的容貌和气度都注定无法低调下去。
明明是这起风暴真正的中心,他却始终泰然自若,对君王流连徘徊的目光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