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画表人心
学堂里,珠儿和硕儿坐在最前面,拓儿和逸儿共用一个书桌,惠儿独自坐在最后面。性别有差异,岁数跨度大实在难为授课的王和频。刘启恒踱步到最后面,拦住起身施礼的惠儿,望过她的书写回以微笑。时间如梭,惠儿已经出落成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的身上有着母亲的影子。
“很好!”刘启恒自言自语。
“父皇,我写得更好!”珠儿扯着纸,送来给父亲品鉴。
刘启恒望到龙飞凤舞的字,严肃地发问。“珠儿啊,你这是写字,还是在画画?”
“父皇,写字就是画画,画画也可以是写字,不都是用笔吗?娘亲说过:字表人语,画表人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珠儿振振有词。
“强词夺理!不许顽皮!”刘启恒告诫。
“回禀皇上,学生们都很聪慧,都很好学!微臣深感欣慰!”王和频说。
刘启恒体恤,做出保证。“放心,德贵妃不会再来。”
一旁,仕芸愣神。字表人语,画表人心。她很久以前说过,具体的时间在生玖儿前,没有想到珠儿还能记在心里。惊讶同时,她不自觉地联想到卢美人的画。画上的题字是:花非花,人亦人。“人”字后面的逗号写意成画,一丝春柳垂下。字在画中,画中有话?六字的结尾为什么不是句号,而是逗号?难道卢美人没有写完,还有话要说吗?卢美人才情颇高,苛求完美,绝不会出现低级而又明显的疏忽。
珠儿仰起沾染墨汁的脸蛋,笑着问:“娘亲,珠儿说得好不好?”那张小脸蛋洋溢着灿烂的天真。
仕芸来不及回答问题,扭头走出学堂。卢美人可以把那副画绘得精美飘逸,怎么允许题字成为遗憾的瑕疵呢?
刘启恒望见她急匆匆的脚步,便跟在后面。仕芸出西华苑,踩到裙裾,还险些跌倒。幸好,子欣在左右,搀扶住。
仕芸几乎是跑着回到萧芸宫,找出画,小心拆除裱装。裱装和画之间飘出一张折叠着的纸片。拾起来,仕芸刚要打开,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赶忙转身,双手藏于身后。刘启恒扫了眼被肢解的画,一脸严肃,伸出手来索要纸片。仕芸稍作迟疑,递上袖笼里的绢帕。一眼即识破,刘启恒拿过绢帕,又猝不及防地擒住女人身后的那只手,强行夺走纸片。
刘启恒展开纸片,上面写着:万州弑君谋逆,至远十七皇子,芸贵妃人未亡!
关于成万州的信息对于刘启恒来说算不上秘密,但是后面的内容简直晴天霹雳。成至远竟然是他的皇兄?知道秘密的人绝对不止卢美人一个人。成万州一定知道秘密,成至远本人很可能也是知道的。他们之间若离若即的“父子关系”,以及成至远大义灭亲的行径都有合情合理的解释。至于仕芸?她经历生死,可以进出皇宫。知情人肯定也不少。成至远当初进出皇宫只是一个婴孩,较之仕芸的进出难度要小许多。赵丰年知道,徐盛知道,安晓也知道!可能,还是有许多人知道,但是最后告诉他的人却是卢美人,已经不在人世间的幽魂!
刘启恒未免心悸,未免情殇。卢美人在生命的尽头,终于还是选择相信,红鸾心动。墨汁浓厚,字迹清晰饱满,笔势流丽圆劲。墨色发出淡然之亮光,神采外溢。字字句句无不在倾诉真情。
小小的一张纸片拿在手上轻飘飘,但是落到心头却沉甸甸。刘启恒难掩翻江倒海的震惊。震惊之余当然更多的是惊喜,他的女人还活着,而且就在眼前。
他早就应该感觉到女人。她睡在怀里的样子,她身上的味道,她同样槐花过敏。赵丰年俯首帖耳,安晓唯命是从。她听到珉儿遭受劫持,泪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