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涬再也牵扯不开。
“心……?”溟涬瞧着那幽若在眼前的晶石,惨白面色淡然一笑,难得的情绪,“这便是……心?”
心,生情,生意,生苦,生痛。
‘原来,这便是因你而生的心。’
溟涬回忆着它为嘉荣而第一次跳动时的情景,痛苦自心口慢慢淡去,似是那佳人犹在眼前。
“六合,总要守下。”
他想看那丽影自在,想她还未走过那广袤无垠,便是没有自己,也期望着她。
想到此,溟涬淋漓鲜血中将晶石嵌入列缺,便引得那八方雷电之力汇集。
他将列缺高举,振臂而后落,径直劈向天脉。
然溟涬初生于天脉,这世间万物,任谁都能将天脉轻易伤害,唯溟涬不可。
如剜割血肉,列缺自天脉缺口而破,溟涬瞳中如泣血欲爆裂。
孰翰看着眼前的一幕,却终究只是释然而道,“溟涬,折令或许说的未有错,我与凰鸟终究最看重的非是彼此,所以她才舍我为这天脉而来,我亦无法如将勋般冒天下之难。”
烈焰自孰翰周身燃起,化去其上繁复坠饰,发丝飞扬间,孰翰化作彩羽瑞凤,长嘶而去,盘桓天脉良久,在将暮与折令的悲泣声中,决绝的撞向了列缺……
列缺借孰翰身血,落于天脉中日晷之上,日晷顷刻化作碎石飞沙,烟尘散尽,孰翰之力唯有残影留给众人,和那细碎彩羽悠然飘落。
将暮跪倒在地,庆云剑身立在前,早已暗淡无光彩,折令亦无力靠在太华肩头,有绒毛落在手心,为她所获。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只溟涬瞧着孰翰身血缓缓自列缺剑身滴落,直至一干二净时,慢慢地闭上了双目。
他微微昂首,以来时孑然相应,得列缺为天脉所震,破碎四方。
剑锋穿透溟涬身躯,腥红晶石飞身悬于溟涬心口位置,慢慢融入其中。
那难有动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又似是满足一般。
“溟涬……”太华此时亦发现事有不对,且不说溟涬那奇怪神情,便是那破碎日晷后,天脉留下了若无底洞穴般的豁口,似乎无法愈合一般。
他不由得放开折令而去,想要靠近,却发觉那大阵似乎并未消退。
“溟涬?!”他心底似有恐慌,不住的想要破阵而入,却不得其法。
溟涬远远看去,挥手间,镜湖之上仿若剪影细碎,可内容却尤为可怖。
那似地狱,又是蛮荒,是灾难,又只余绝望。
那便是人间。
人间,已然失序……
“天脉如现,灾难不止。”
“自生于此,当归于此。”
溟涬自觉,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平静非凡。
他摒除一切,只为思念一个深刻身影。
从天脉背后的一眼相视,到走出姑灌山万年冰封。
为天道消散神魔之力的经年,走过所预言的三千凡世。
你伴我走过最长的路,我为你生出这本不该属于我的一颗心。
阿荣,如是天脉就此消逝,只盼你忘却前尘纠葛,走过六合风雪,看遍八荒四季。
阿荣,想来你我非是从未相爱,只是这爱太过细致绵密,植根已久。
“阿荣,我或许,食言了……”
散去阖身修为,倾泻的力量灌注其中,释罗大阵再启,溟涬结印于前。
如刀锋般犀利光影破出,仿若要绞碎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