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魏王
造反案彻底结束后,沈易安回到勤政殿,心烦意乱,怎么也看不进那些折子,于是对李培说:“去殿香阁吧。”
到了殿香阁,沈易安将他那些收起的画作又一幅幅展开,挂在架子上端详。六公主之事他不详细追究,并不代表他忘了。看着画中的钟离勋,沈易安问:“你难道真的一直在惦记着替大哥夺回江山吗?”
晚上,沈易安宿在殿香阁,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他梦见了大哥、钟离勋,梦见他们从小一起玩耍、一起读书,到长大一起入朝,再到后来,大哥嘴角流着鲜血缓缓倒下,钟离勋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责怪,然后甩手去了西境……沈易安醒来的时候,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泪。
轻轻擦拭掉泪水,沈易安自言自语到:“朕这是老了,越来越容易想起过去了。”
经此一夜,沈易安受了风寒,病倒了。他身体一向强健的。
沈昱日日都来沈易安身边伺候,端茶喂药细致入微,沈易安也开始指导他批阅奏折,给他传授一些治国理政的方法。时间不知不觉都过去半月有余,沈易安的症状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好像就是提不起精神。
这天,沈易安懒懒地躺在一边的榻上听沈昱念折子,其中一封竟提到了小安远侯,说什么“小安远侯如今孤身一人,六公主既然死而复生,不如再续前缘”云云。沈昱念了一半,就有些犹犹豫豫不想念了,沈易安抬眼瞧了瞧沈昱,说:“谁奏的?”
沈昱看了看折子最末,说:“司天台邵大人。”
“这帮人,每天尽盯着朕的家事,真是闲的。”沈易安心烦得很,“行了,放那儿吧。”
晚上,沈易安辗转难眠,他想到了邵文福的奏折,又爬起来来回翻看了一遍。邵文福这是在提醒自己,安远侯已过及冠,又没了驸马爷的身份束缚,完全有理由要求回西境去,如果他真的提出来,朕该怎么办呢?沈易安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抓住六公主一事继续深究下去,而是接受了他母亲的认罪,可是私心与私心之间,为何会如此矛盾。
想到沈严惨死、沈崇离宫,如今只剩沈昱一人可托,沈易安越发感慨自己子嗣凋敝,伤怀之情涌上心头,然而这些事情当中,有一个人始终都扮演着无法忽视的角色,而且看上去他每次都是受害者,那就是钟离睿,沈易安一下子警觉起来:他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昱儿?
夏初,东北边境仍是不暖,魏王怕夜间凉风灌进房里让妻子和孩子受寒,于是命人睡前将门窗都紧闭了起来。后半夜,却不知怎得府里就走了水,初夏的风本就急,不一会儿就烧到了他们的卧房,闻到烟味的沈星先醒了过来,见外面火光冲天,赶紧摇醒妻子抱起儿子就往外跑,然而,原本只是为了挡风而关闭的门窗此时竟然从外面扣死了,一点儿也拉不开,沈星大喊,外面却也没有人答应,他哪里知道,府上的侍婢奴才,都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拖到厢房,此刻厢房的火烧得最旺。
沈星突然想起桶里给孩子洗澡的水还没倒,赶紧将被褥扔进去打湿,盖在妻儿头上,然后他提起凳子对着房间最靠里的窗户就是一顿猛砸,这个窗户外是府后院的景观湖,与外面的河道相联,靠河水给湖换水,沈星十分聪明,他知道门窗忽然打不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从别的地方逃出都危险的很,只有跳到湖里,才能不被烧到,还可以顺着河道逃出去。不一会儿,窗户连烧带砸很快就破开了好大一个洞,沈星扶着妻儿爬上窗台,妻子有些害怕,犹豫起来,沈星说:“青禾,我会拉着你和孩子,放心。”
说话间,小世子也哭起来,沈星又安慰孩子说:“别怕,愿儿,你都是大孩子了,抱好紧娘亲和爹爹就好,爹爹一定安全带你们出去。”
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沈星等不了妻子孩子做好准备,拉着他们“扑通”一声直接跳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