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治水
。沈严和文培书也是惊得跪地直言冤枉,请皇上明察。
邵文福说:“祭祀当日,励王所着衮冕为太子服制。我朝至今并未立储,励王这是有觊觎之心啊。祭祀仪式事关重大,当时微臣唯恐延误吉时,不敢明言。”
皇上闻言立即命人去励王居所取了前一日所着衮冕来,尚书令左永年看了一眼,假惺惺地说:“恕臣眼拙,文尚书,这服制哪里不对吗?”
文培书细细看过后,便知事情不妙,这套衮冕确实是太子服制,因为与皇子衮冕十分相似,他昨日祭祀大典上确实是没有注意。文培书只得如实相报:“皇子代皇帝行祭祀之礼,所着衮冕的形制和配饰虽都以天子为法,上衣下裳,并有冕冠、冕服、蔽膝、束带珮绶等,但不同之处在于纹饰色彩以及随身珮饰需依规递减。天子冕旒与旒珠为十二串十二珠,太子取九,皇子则再减为八;太子冕服章文也于皇帝十二章中取九章,皇子则再减为六;太子和皇子皆戴青纩充耳,犀角簪导,只是皇子舍太子瑜玉双珮着单珮,改四彩绶带为双彩。所以此套衮冕,确为太子服制。”
“哦?那你礼部是如何办事的?”皇上盯着文培书问。
文培书明明安排主事梁道宽亲自处置,此人一向处事谨慎,不可能出此纰漏的。梁道宽立即跪地道:“当日臣为励王备的确是皇子衮冕,派人送至励王府,交到了府里的管事手上。”
“查。宗正寺卿去给朕查。励王和礼部尚书暂且禁足,待事情查明再行上朝。”沈易安本来就烦这件事,现在还出了岔子,心下更是冒火。
几日之后,宗正寺卿严律查明此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到勤政殿向皇上报告,看皇上如何定夺,再在朝堂上奏明。
“励王府的管事说衮冕是祭祀前一天礼部送过去的,他们确实收了,放在励王寝室的书案上,后来侍婢研墨时候滴了墨上去,励王当时还说玄色不显,不必慌张,可是侍婢还是坚持要清理,就拿了下去。第二天天不亮,才把衮冕送回来。想必就是这期间被掉了包。”严律说。
“那侍婢人呢?”沈易安问。
“待臣去励王府里查此事时,那侍婢就已经不见了,励王说这侍婢刚来不久,唤名柳烟。我已差人根据励王府人的描述,绘了画像。”严律说。
沈易安此时心里已经明了,如此拙劣的手段显然是有人故意给励王栽赃,沈易安心里气愤又失落,可是表面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心里掂量的是,此事查清又如何?陷害励王,受益的无非就是相王、四皇子,查到谁头上,沈易安都不愿见。三皇子早夭,八皇子又因病神志不明多年,沈易安对这几个皇子,虽然看似淡薄,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哪有不疼的。沈易安想,多年来,他总觉得自己身体健朗,怎需过早立储,加之朝堂上总是有人启奏立储之事,他每每只能搪塞过去,沈易安可不愿被前朝牵制,不然自己费尽力气得来的江山坐起来可就太没意思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坚持不立储,原来一样会招来祸患。
“私下继续寻那柳烟的下落,寻到就杀了吧。”沈易安吩咐说。
严律听这话,已经明了皇上的意思,此事是不需要再查下去了。
第二日早朝,果然大臣们就揪着这事。宗正寺卿严律回禀道:“此事并非励王所为,乃是疏忽所致。礼部送去的衮冕被侍婢不小心弄脏了,侍婢不敢上报,便私自寻了一套极为相似的衮冕顶上,侍婢不知服制有别,酿下大错,已被处置。”
“柳烟死了?不对呀,自己刚刚放走了她呀。”邵文福心想,断然是不能轻易就让这件事作罢,果断启奏道:“虽说是侍婢之过,励王也不能免责,毕竟侍婢也是励王府之人,最后着这身衮冕的也是励王,谁敢说励王真的没有不臣之心?”
一时间,与励王不同心的大臣们纷纷附议起来,左永年反倒是在这个时候什么都没说,他回头瞅向邵文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轻轻摇了摇头。
严律的话自是有漏洞的,当朝未立储君,这侍婢从哪里寻得的太子衮冕?而且这侍婢如此匆忙就被处置了,死无对证呀。李游心中疑惑,却听到一旁的大臣在小声议论:“兴许是前太子的。”李游这才想起来,励王府是前太子沈予安的旧居,当年沈予安还是宣王时就住在这里,后来沈予安封了太子,不愿久居东宫,还常在此居住。当今皇上当年和大哥关系颇为亲厚,也常在此与沈予安、钟离勋小聚,沈予安病逝后,宣王府就空置了,沈易安登基为帝,才命人将宣王府恢复,一切按宣王在世时布置打扫,直到沈严娶亲封王,皇上将宣王府赐给他,更名励王府,大家都认为他是怀念大哥,才将自己的皇长子赐居于此。
就在朝堂两方意见相持之时,皇上忽地呵斥道:“众卿说的都在理,但是宗正寺已经结了案,励王沈严犯失察之罪,禁足思过一月,礼部负责祭祀事宜的大小官员,皆罚俸两月,励王府里的宫人每人领杖责二十。此事到此为止。”
散朝以后,邵文福赶紧追上疾步踏出泰昭殿的左永年。小声说:“柳烟我已放走,为何方才严大人说人已经处置了?”
左永年气愤不已,“我让你处理干净,你定要放那小女子走,现在惹下祸端,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我倒不这么认为,人是我昨日连夜放走的,应该不会被严大人抓住,看来此事皇上是不想纠,不然我现在就不可能安然地在这里跟左大人说话了。”
“那你还不快去查,这柳烟断然是不能落在严大人手里。”左永年眼里起了杀意。邵文福听完嘴上应着,心里并不情愿,毕竟柳烟是自己远方亲戚介绍的,给自己办了事,怎么都不能过河拆桥。
经此一事,励王沈严内心很是郁结。作为大皇子,即使前朝众臣屡屡奏议立储之事,父皇都不应允,而自己原以为办好这祭祀之事便能在父皇心中立得一功,却不料又出了如此大的差池,若不是父皇有意大事化小,此事还不知会被人文章大作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