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 明诗暗指
随时日渐渐衰减,许多尽可能将脑中已有构想的事项,交由张氏兄弟去做,亦是万般无奈之举——武后信任张氏兄弟最大之缘由,仅仅是因为对方除依赖自身之外,再无立足于朝堂之他法。
于自身有用之人,未必得反之依赖自身长久;然自身愿依赖之人,定是能于自身有用之人。
这般语境下,张氏兄弟为“自身”,武后为“于自身有用之人”,这一点双方再清楚不过。
由此,张氏兄弟才用尽一切方法,使武后愿信任他二人,而武后恰好因身体、精神双双逐渐不支,才让张氏兄弟配合太子理政。
然,反之,若是由太子全然承载自己意志,武后便不乐意——倒并非不乐意,而是不信任——原本将其立为太子,就是因心存已废李唐者,如今在朝堂为一众,而此一众,现如今就同袁恕己、桓彦范这般,留在太子身边出谋划策。
而此一众,又岂止袁恕己、桓彦范数人,那指摘、弹劾张氏兄弟二人的数十名朝臣中,无论张氏兄弟二人所行之事是真是假,这些人迟早都会将张易之、张昌宗从明堂台阶之上拽下,武后对此再清楚不过,只是不愿这一刻过早发生。
同意张氏兄弟于朝堂当着自己的面与群臣对质,正出于此——若是袁恕己、桓彦范这一日未曾入宫请求面圣,姑且还是这样,但袁恕己将陈子昂与其所作之诗搬出之时,武后不可不当下立刻回应。
“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草木飘摇零落,美好意愿究竟要如何完成。
何为美好意愿,何又为此愿当如何完成,武后不禁想到草木可曾指的是自己,而对袁恕己、桓彦范而言,美好意愿则是太子早日继承大统。
此事之前便有张柬之、崔玄暐提过,彼时他一众的见解不甚露骨,只言当今陛下可为太上皇,太子继承大统,母子二人一同治国,当时并非武后自身反对,而是太子委婉表示自己暂难堪大任,故而此事未能成行。
如今袁、桓二人借机重提此事,虽表面亦是为张氏兄弟胡乱理政而来,实则是想再进而逼迫武后一把,让武后受限于信任之人不得力,而自己之身体、精神又不堪负担众多国事,将皇位自然交给太子。
武后以威反逼两人,且将彼时发生于陈子昂身上的尽数事由再一一罗列,是为点醒袁、桓二人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反而伤了自身。
正如武后罗列的那般,陈子昂贵价买琴,又当一众长安显贵的面,将琴击碎,而向众人分发自己所作之诗那日,京兆司功王适正在场,且读毕陈子昂诗作之后感叹了一声,“此人必为海内文宗!”
这是何等称誉,从而陈子昂之名于长安城中口耳相传,一时成了城中名人。
正是有了这般名气,陈子昂才于武后临朝称制,改元光宅的初年,参加了人生第三度科举。
不只是人红使然,还是恒心得报,他终得以考上进士,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