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由来已久
遗忘、或是有意忽略了一直在角落中蜷缩的石匠,未及片刻便将食水一用而尽。
直到众人都各顾各地寻了一处清静靠着,石匠才慢缓悠悠地曲着身子,往食桶旁走去,用破烂的小碗从底部向上蒯,将仅剩的汤饼残渣凑齐,还不足碗底。
他也没有回避众人若有若无的目光,对分食的状况也没有任何怨言,径直把碗舔了个干净。
没有怨言的原因,在他心中所想,即是知而不告——他是宫中钦选石匠,往日什么奇珍异石没有见过,而在见到所谓吐蕃精冥石的第一天,他就知道那根本不是精冥石,但究竟是什么,他也未知。
宫中统管工事者如彼时于工部任职等人,在工事进行时,以假充真,以次代好,从而中饱私囊的事,屡见不鲜,因此拿到非精冥石的“精冥石”时,发现异样不假,不往上报也是真。
除此之外,还替官员给工友们“捂嘴”,在其他工匠同样发现材料异样时,他还主动把自己心中所想这番“中饱私囊”的来由以及前因后果都一一说得明白。
“朝廷的事,落在咱这一处就是一砖一瓦的区别,早在咱面前、手里这些砖瓦石料,都是别人递来的,递给咱时,他们能不知道真假?这时咱眼里见了,说是假的,是他人之过,还是我等过错?是他人,上位们可认?是我等,眼下生计、家中一家老小又当如何?”
工友们也不是对此人所言之事一无所知、毫不在意,但自己心里纠结明白,确不如他人告知,在听过之后石匠一番话后,纷纷表示认同,并在石匠提出此事过后,将他视为领头的,凡事都愿意听他提点一声或是差遣一句。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的悲剧……石匠抱着残破的碗,一边回想过往,一边意犹未尽地贴着碗,嗅最后几丝羊油味道。
“这位叔父,”同自家孩子一般稚嫩的嗓音把石匠拉回现实,“叔父想是饿极,晚辈方才见叔父倚靠一角,只以为身体乏累,小憩过去,便擅自留了此物,请叔父用。”
渔童从怀中取出一块用布裹好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石匠躲闪着渔童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将布展开,一块仍有微温、大半囫囵的蒸饼置于其中,距离用食已过去多时,想必蒸饼的温度是全靠渔童捂在怀中,才得以保存下来。
更何况,早些时候凉亭众人所言,尽入耳中,这块蒸饼本就为渔童该食却未食的,眼下定是见自己一副饿极了的模样,才将饼让了出来。
他再次将胡饼包好,递还给渔童,“多谢替我想着,只是才方用过汤饼,此胡饼还是你与你家阿爷用罢。”
渔童又怎懂这般假意推脱,只拿着蒸饼转身寻渔夫。
“此蒸饼,当真是犬子为郎存下的,郎方才未醒,晾在外头总归不如置入衣中,这才存下来。”渔夫一手安抚渔童,一手托着装有饼的布包,朝向石匠。
“小老……”石匠依然没有接过蒸饼,但显然在渔夫说破渔童存饼一事,正如自己先前心中所想,因此受到极大触动。
“用便用罢,同是共处一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