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一去复还
视滚下的汗珠,看向叔父的鬓发,直感觉只过去大半日,这位右卫大将军的两鬓就莫名添了许多斑白。
她也从刚才这番话里明白了几步之外那番混乱的根源,牛车要拉着尸首离开南岸,往北城安喜门外的义庄去,意味着稍晚些时候,宵禁前渔翁的尸首就会被收容进大理寺,直到异骨浮尸一事水落石出为止。
这样一来同样意味着,已经天人两隔的渔夫父子与渔翁尸首,要又一次分隔两地,而再相见则遥遥无期。
“军爷行行好,家中老父已遭此不幸,何苦又将他置入无谓之地,遭彼般查验……”源协已经记不清这是渔夫为了自家父亲的事,向这些普通的兵士们第几次下跪了,这次他跪在正在操持牛车搬运一事的魏沛面前。
魏沛身上带着一股兵士终成将领后的戾气,异常用力地推搡开与阿爷跪于一处,正搂住面前唐兵将领小腿,苦苦相求的渔童。
帐中有亲王,身后站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右卫大将军,榻上还昏睡着一位大理寺卿,尸首的去与留又岂是他一个右卫将军能决定的。
处处想制人,又处处受制于人的魏沛,只能选择这样粗暴地对待渔童这样的弱者,才能体味到一丝自己为上的感觉。
“魏将军这又是何故!”源协不比这帮兵士体格小去多少,一肘顶开魏沛,把渔夫父子扶起。
敬诚下马后满身大汗,颇有止不住的势头,源阳觉应防患于未然,免得出现裴大理寺卿同样的事故,便时刻不离他身边。
这时两人才方行至源协一侧,见敬诚来,魏沛与源协才停下撕扯。
魏沛退至一旁,言明眼下争执的原因,敬诚此时却连发怒的气力都不足了,只强作镇定,“只此一具要往大理寺送的,怎你就纠缠上了?先将其他,经新中桥往北城运。南岸距安喜门远于北岸这许多,不知先行,倒与渔家争执,这如何是大唐禁兵?”
敬诚一口气未能提上来,直把自己呛地站立不稳。
“渔家,早与你言过,你家中父亲尸首非同其他这些,送往北城义庄,而是东皇城大理寺。待一切查明,自由你往处去接回……”源阳瞪着一直仍想要与魏沛撕扯一番的源协,口中对渔夫劝解到。
魏沛也借势想向方才对自己发火的敬诚解释几句,但看向自己上司后,眼眶逐渐撑大,源协顺着他的目光,只觉肩膀一沉,随之而来的就是重甲落地的轰然声。
“大将军!”魏沛大吼一声,甩开源协愣在自己肩膀的手,去搀扶已经跌坐在地上的敬诚。
心力交瘁,于北岸不满内侍时,又在午后的炎热中,挥舞了好一阵佩刀,这时敬诚再难支撑,险些如裴谈一般直直倒在地上。
“各自忙去,我不妨事,只觉疲倦。”敬诚想支撑着站起,发现双臂无力,便干脆安坐在地。身周围上来的兵士、武侯们,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以裴某之见,渔翁尸首带返也罢。”
这一声的出现让源氏姊弟二人绷着的脸,蓦地喜上眉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