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难乎其难
日他人口中“庸懦”的圣人一反常态地怒斥静德王。
彼时韦后返贞观殿,内侍是瞧见了的,往观文殿去,也是看在眼里,这时他可站出来向圣人言明韦后去向,亦能往观文殿去,将详情告知韦后,请她来调停。
常言道,勿行招惹动怒之人,更何况那人是圣人,内侍趁殿外院中无人注意,便穿过西上阁,往观文殿去了。
与此同时,在观文殿的婉儿大气不敢喘,只因后至的韦后与她同览奏书时,再一次看见显唐一派就劝谏圣人摒弃“二圣临朝”,警惕韦后摄政一事反复上疏,有言辞激烈者更是耿直地皇后与静德王武氏徇有私情置于台面,且将“废后”的建议直书于纸面。
“张柬之、崔玄暐等人阴魂不散!”韦后说着就将几本奏书扔进火盆,并将点燃的油盏投了进去,一时灯油连同奏书瞬间引燃。
婉儿在一旁不声不气,看着奏书腾起火焰,升起灰烟,渐渐燃尽。
“兵变五王,不可留。”韦后眼中一抹寒光,朱红的嘴角透着些怒意。
婉儿知是韦后动了杀心,可她随武后身侧近三十年,如今又在当今圣人一旁一年有余,明白很多事未必需逞一时之能而误了将来,思考再三劝到,“皇后还请从长计议,五王皆为本朝至上功臣,此时又不于朝中,若动他们,恐迎朝臣莫大不满,较如今更甚。”
“我又如何不知,否则这帮老骨头岂有一人可活?”韦后陆续又投了几份奏书进入火盆,“正因这五人未在朝中,我才不闻不问许久,可如今倒好,‘显唐’一帮连中,将武三思一事也放在台面上!”
同与武三思纠葛不清的婉儿明白此刻不能多做言语,只强作莞尔一笑,将绢子叠好,用清水略浸了浸再挤干,双手递于韦后,“皇后掩掩口鼻,勿要将这烧废了的陈词滥调吸入胸中才是。”
韦后顿了顿,接过绢子捂住口鼻,含糊不清地说,“还得是你,若我一人在此阅看这些,见一人就想杀一人。”
婉儿不再说话,只将剩余的奏书、公文摞好,摆在一侧,想着待烟气彻底消散,就请皇后返贞观殿,才这么思量片刻,门外就有人奏请。
即是方才那名贞观殿外伺候的内侍,韦后抬眼见了,便要他进来,“何事?”
内侍心中着急,见到婉儿也在,愣了一瞬,但想到满脸急迫的静德王,此刻在贞观殿台阶处被圣人连连逼问,就也不管不顾,从头至尾原封不动地将所见所闻尽数报于韦后,婉儿在旁耳听心受,不曾打断。
韦后因显唐朝臣奏书的怒火瞬时熄灭,还未听完内侍所言,就直往外走去。口中叨念不断,“既言往尚书省去,怎这时折返,定生了何事要与我相商,圣人又怎在殿外?为何不早报于我?”
内侍正想应答,一旁装着整理奏书,实则也要跟随同去的婉儿连连向他摆手,示意噤声,内侍反应过来,在韦后身后不便开声言谢,只叉手向婉儿深深鞠了一躬。
圣人与武三思对峙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