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满城皆惊
待裴谈、敬诚和那对医官姊弟把事情都揽了去,自己才慢慢梳理出作为刑部尚书的韦巨源在安排之中埋下的提示。
于是,在摆脱各处纠缠后,一刻不停地前往韦府。
才行至坊门前,他就明白自己猜测的一点无错。
道化坊东门前站着武侯和一个坊正模样的人,崔湜所乘的车才停稳,那名坊正就迎了上来问是何人,他如实回答,坊门就打开了——这不是等他多时是什么?
两名武侯护着车,在一处大院门前停下,府内仆役一语不发,径直把崔湜领入韦府之中。
此时已近三更天,崔湜见到韦巨源时,他正借着房内十数盏油灯的光,细细地捧着一本《商君书》看得出神。
房门外,仆役与崔湜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住,韦巨源才微微抬起眼,手势驱走仆役,由招手将崔湜招进房里。
“韦尚——韦相。”崔湜拱手鞠躬,头低得极深。
“舍人真乃聪明人,韦某不过未亲往惠和坊去,竟知直至我府上。”韦巨源把书页朝下,搁在凭几上,示意崔湜到对面坐下。
崔湜一面向座位走去,一面口头应承,“韦相未亲至,却派了‘留’郎中往,在下总不至于真以‘留’为暗示,不顾要事,留于惠和坊中否?”
韦巨源眼神一冷,和行过礼正要坐下的崔湜对视一眼,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油灯的灯焰直颤,“‘要事’二字妙极,果真是通悟之人,与聪明人对话,韦某就以聪明的方式相告了。”
崔湜小心扶住灯焰,“恳请韦相示下。”
“异骨一症在东都城中,或有两至三季之久,想必舍人对其来由亦有耳闻否?”韦巨源再次拿起书,将一般卷起,假意阅览,实则观察崔湜的反应。
崔湜又怎不知这个,答到“略有耳闻”。
“甚好,甚好,”韦巨源翻过一页,“武后朝,韦某于长安受命刑部尚书;后复唐,韦某彼时被封同安县子,受命工部尚书,七月后为吏部尚书,九月又为礼部尚书。舍人可知其中缘由?”
朝堂之上,是人都知韦氏显赫,一族之中更是频出高官、名相,因此无论在武后朝还是如今,他都为朝中甚为举足轻重之人。
当今圣人复唐后,几次三番地将韦巨源的官位平移,无非是为他在朝中坚实立足打下基础,更何况这背后还有韦后与静德王武三思的一番运作与深意,因此数次被调动,除去终末一次调任礼部尚书,是因族中长辈得了中书令相位,才被迫罢相。
可是这样不甚光彩的往事,此时怎得韦巨源自己不无得意地说出,崔湜难解其意,只说了一句,“韦相一族门楣光耀,又受圣人、韦后器重,自是能者多劳,以一人之力往复担当多职。”
“舍人牢记韦某一句,恭维话虽顺耳,但无用。”韦巨源又一次放下书,用手指挑了挑灯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