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夜负异骨
同在东都生活下去。
此时当敬晖的面不问,又待几时?
“伯父,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伯父可先应允,再容我如实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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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于我等同亲族,若为不情之请,先应下又有何不可,但说无妨!”敬晖晃了晃酒壶,其中余酒所剩不多,念及陆礼昭稍后还要往别处与人复命,便尽数倒入自己杯中。
“眼下尚且知未来之事,未必有人将遭血光之灾,可家中遭难,十余年间仅余胞妹一人在我身周陪伴,若在所谓‘大乱’中,万数之一如遇不幸,还望伯父代为照看。”
“眼下未至彼时,缘何说这无本无源的丧志之语;且就算尚至彼时,也未必就需要谁人以命博之,那日未至,此时所言皆为虚妄,勿要自扰,只做好身前事,顾好家中胞妹便是。”
敬晖也顺着房中的立柱向天看去,屋内无风,一旁的灯却莫名地忽明忽暗,犹如此时此刻阴晴不定的内心。
他对将要制造的这场大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常言道,三思而后行。
因韦后、武三思等人在朝堂做局,受封郡王,实则明升暗降,被迫离开紫微宫后,他做每件事都显得格外慎重,仿佛无形之中预感到,既这一日能被复周一伙以计支离,他日或就有可能因同样的缘由,被迫离开东都。
出皇城后,本相互关联坚不可摧的神龙兵变五人——此时已为五王,几乎不再联系——全凭韦后、武三思一句“历来动荡起于朋党”,言下之意直指五人关系颇深,互为庇佑,他日如起乱心,必一发不可收拾。
原因无理如是,圣人却全盘纳之。
于此,敬晖亦多有后悔之处,彼时宣告二圣临朝,他在明堂中,不加任何考虑、不留一丝情面地当众戳穿韦氏、武氏的祸心,引得圣人震怒,因是开朝功臣,才未加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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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凡令人不快之事,一旦撕开口子,便将掩盖以往任何一件哪怕天大的乐事。
若李唐终得以复,对圣人而言是件莫大的乐事,但观复唐后圣人的表现,不难看出他并未如五王所期待的那样“乐于”理政,反而迫不及待地将觊觎朝堂已久的韦后,拉至堂前,隐坐于纱帐中。
眼看高宗朝末期“二圣临朝”景象再至,圣人的这般举动几乎就要将神龙兵变以来,显唐一派上下所做全部努力付之一炬,就在五人即将针对这一状况做出反应时,却未能预料韦后、韦巨源、武三思等人先发制人。
一道圣旨,一场事先策划好的加封,包括敬晖在内的五名开朝功臣,进宫面圣的机会则只剩下一月两次。
因此回到已升格为平阳王府的家中,敬晖就无时不刻地在想着回到那座熟悉的明堂中,以全力报国。
所谓报国之志,就是无论当下境遇如何,脑中、胸中满腔都是还未来得及尽数公之于众的改善民生,重振大唐的国策。
可这满腔热火般的报国之志,却被还在朝中时就已有定论的还都长安一事,彻底熄灭。
事情往往如此,越是担心某事会发生,那件事则定会发生——那座有韦氏、武氏全权监造的洛水建物,就如城中罹患异骨症之人身周的怪状骨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