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弦外之音
只是此两句,如何称得上何好诗?当还有其后一半……”
袁恕己叉手,向武后道了一声“喏”。
“此诗后半乃是: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
白天一日逐一日缓缓变短,袅袅秋风悄然来临;草木花朵一年一开放,此刻却飘摇零落,美好的意愿究竟要如何完成?
至此时,连桓彦范与上官婉儿也不敢擅自开声言语。
眼下无论武后所言之中,对陈子昂其人有些印象却对不上面孔,是真是假,袁恕己这番话里有话,是已由他二人察觉,且深知此刻之武后,定不会于正在发生的事不闻不问,只是一时半刻未能寻得一处口实。
而袁恕己援引这首诗,本就是突发奇想,希望借此来唤起武后对袁恕己与桓彦范此番面圣的重视,而前来面圣的缘由也尽数都埋入了诗中。
只是此一首诗的后半部,过于显像,颇有直接将进言转为谏言之感,这番感觉于本就不耐烦的武后而言,未尽是一项于袁恕己一方有利之事。
然话一经出口,便覆水难收,袁恕己本人也只得硬着头皮扛住此时逐渐凝重的空气,不再随意言语,静静地等武后将呼吸喘匀。
“朕……”武后腮帮一动,“似记起此陈子昂是为何人了,此时既取他诗句于朕进言,汝心中存的是何样盘算?”
此一句,即把早先自身所言之无法将陈子昂其人与其面孔对应上一句推翻,想来也是,堂堂陈子昂,武后又如何不记得他。
陈子昂,字伯玉,生于剑南道射洪县一家境殷实且为名门之后的人家中。
其父陈元敬,身份颇不一般,乃名门之后、蜀中大隐之一,家底丰厚。他虽为名门、又家财万贯,却为人慷慨仗义,年轻时便算得为一名豪侠之士。
饥荒之年,曾不计其数地拿出粮食,救济乡邻,此事对陈子昂影响甚大。
陈子昂才方少年,便就以父为榜样,欲仗剑走天涯,当个行侠仗义的侠客,思及便行之,在有所决定后,他毅然背上行囊,手提宝剑,踏上江湖之路,开启游侠旅途。
然而才方踏入江湖不就,于一次与他人比剑切磋时,年轻气盛的陈子昂,三招之内便将一名自称高手的剑客给刺至重伤。
才方少年,便行下如此祸事,给家人添了甚大麻烦,替他既赔钱,又道歉,在见到平日德高望重的家人们这般姿态,陈子昂自己也后悔不已。
而其父陈元敬却未曾以此事责怪陈子昂太多,只留下一句,“江湖非仅以剑相搏,读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未尝不是一番于世中践行之道。”
于是,调露元年,以彼时高宗治下之大唐大有可为的陈子昂,独身一人离开家乡,前往长安。
蜀地出川,谈何容易,在历经千难万苦之后,他才最终到达,一人于长安闯荡,唯一的底气不过是一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拼劲,故而他先是进入国子监读书一年,备考科举。
果不其然,他人苦读数年都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