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雨城
对于她从小生长的这座城市,江星其实生不出太多的好感来。就算最后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搬离,她内心也很少会有不舍、怀念的情感。
反倒是有些庆幸。
仿佛逃离这里之后,就能把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糟糕记忆一起清除掉。
兵荒马乱的这五年,东躲西藏、四处逃窜的一千五百多天。
也许是临走前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她一时间忘记了:在上一次被追债人逼到巷子里的时候,他们曾放狠话说“最好别被抓住,不然我们找不到江斌,就拿你开刀”。
江斌去哪了?追债人不知道,她们母女俩也不知道。
那个方方面面都好的父亲从她13岁那年开始似乎就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被酒精、赌博塞灌得麻木的皮囊。
自两年前,无端消失了。
陆应淮低垂着眼,看她脸上的笑意,突然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眸,将人拥进了怀里。
那天之后,盛回跟他说了在烧烤店听说的事,两人一起沉默了许久。
也终于知道了她浑身的冷刺和乖张从何而来。
人被至亲的人背叛过之后,自然不会想要再信任外人。
“不想笑就不用勉强自己。”陆应淮摸了摸她的头顶,低声说:“我又不会说什么。”
钢铁森林的一隅,两人相互依偎,江星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半晌,突然直起身来说:“我们找个地方,看一下相册吧。”
曲安市内,一整年都天气多变,不愧为“雨城”。
两人刚落地时天气晴朗,太阳热烈宛如夏天。蓝天白云却在不到两个小时内被浓重的乌云覆盖,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潮湿、带着雨气的风卷进巷子里,陆应淮抬手感受了一下空气,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避雨?”
话音刚落,天空闪过一道雷鸣,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打湿了猝不及防的两人。
路上行人匆匆裹紧外套跑过,余下的人则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雨伞,在头顶撑起圆形的庇护所。
陆应淮扶着她一路跑到撑起雨棚的便利店旁边,老板在屋内躺椅上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
空气中充满淀粉烤肠甜丝丝的香气,收音机里是吴侬软语的唱腔,哼哼呀呀,一句又一句。
江星买了一包纸,递给陆应淮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