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慎言(9)
势躺着身体会出毛病,我得留在这给你喝水、翻身。”
“从冬到春,辛苦你了。”
她听上去不太高兴,花荣以为她是因欠了自己好大的人情而不快,所以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扈三娘、徐娘子她们都来帮我,大家一起照顾你没费什么事,不用放在心上。”
“过些日子我得好好谢谢她们。”
“是得好好感谢。王英好吃懒做的,扈三娘从这里回去还得照顾他;徐娘子家里有三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你也不容易。”
“我没做什么,晚上在这守着你睡一觉,偶尔起来给你喝点水,哪里敢说辛苦。”
刚才还要喝水要翻身呢,现在又成了偶尔起来喂口水,他还真是不贪功。
“我听隋晓说,崔氏去世了?”
“对,天寿兄弟把她的灵柩送回青州,与崔老知寨葬在一起了。她从小身上就带病,能撑到这个年纪都是靠着一股子怨气。我妹妹平时跟她走得挺近,据说最后几天她连饭都吃不下,脸色蜡黄,瘦得很快。”
“你们打青州,绝对不能轻饶慕容彦达。”
“我知道。”
柴慧不说话了,花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人一躺一站,在寂静的屋子里沉默着。
外面传来阵阵喝彩声,一定是喽啰们又聚在一起喝酒耍钱。
柴慧突然说:“我不应该因为崔氏的事情跟你生气。”
“慧娘……”
“我明知她不是你的妻子,国法上不是,事实上也不是。可偏偏因为你没有及时坦白就把一件可以坐下来好好说明白的事闹得无法收场,我甩开了你,斥责了你,在道德上赢了你,结果自己根本不开心。”
“你别说了……”
“我要说。”柴慧不顾花荣的阻拦,继续说道,“我承认,因为你的隐瞒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是当我走在黄泉路上,站在望乡台前,心里念的都是你的好。如果有下辈子,我要想办法跟你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抓住你的错处不放,既折磨自己又折磨了你。”
她边说边用手抹眼泪,一旁的花荣被说中心事,也是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有错在先,你怎么能责怪自己呢?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太在意自己的名声,没有妥善安置崔氏前我根本不敢对别人说一句她不是我的妻子。堂堂男子汉,竟要靠着牺牲你的幸福和快乐去换自己的忠义之名,难怪我只配落草为寇。”花荣痛苦地扶着额头,悔恨的滋味真的比任何伤痛都让人难以忍受,“往事不堪回首,别人怎么骂我,我都认。这辈子我不可能翻身了,你却还有大好的未来,好好养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柴慧摸着脸侧的伤疤喃喃道:“没有未来了,除了梁山,我没有别的容身之处。”
“怎么会呢,你好歹是道君皇帝封的郡主啊。”
“郡主?”柴慧自嘲地笑道,“我这郡主可不是道君皇帝封的。”
“不是吗?”
“花荣,当初我因你的隐瞒和欺骗怒不可遏,但是并没有步步紧逼,反而一再逃避,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如果你没有逃避,而我再多一点耐心,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柴慧点点头:“因为我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从小到大都在对不同的人说谎,我自认为没有资格去谴责说谎的人。”
“你说谎?对我吗?”
“当然算你一个。”柴慧把头转向他,郑重其事地问,“你愿意娶我吗?”
花荣好似挨了个晴天霹雳,在窗外偷听的三仙女也是。
“我没听错吧,你问我愿不愿意娶……娶……”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还有话说。”
三仙女用力地把耳朵贴在墙上,生怕错过精彩瞬间。
“我本姓赵,先父乃英宗皇帝次子吴荣王,赵孝骞和赵孝锡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我因被人设计陷害,刚出生不久便被柴皇城抱回沧州,由柴进抚养长大,取名柴慧。我的本名从‘孝’字,唤作‘赵孝慧’,封号‘绥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