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还得谢谢咱
生命随时可能在眼前流逝的最深切的恐惧。
干枯的手指轻轻一弹，精钢锻成的长剑，居然发出了几声哀鸣，寸断落地。
猴手一样单薄的手掌，往他的胸口轻飘飘一摸，唤雨只觉自己的经脉各处，像扎入了无数漏斗，内力四散冲撞。
再一瞬，喉头顿觉有一股浓重的甜腥气，一皱眉，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还没等他觉得疼，那巴掌又在他眼前晃了晃。
剧痛随即传来，唤雨紧闭的双眼和两耳内，流下了四条鲜红，与雨水混合着滴答落下。
唤雨倒地不起，疯癫一样嘶吼大叫，梁王终于发觉不对，从正殿赶过来，但为时已晚。
他的得力亲信之一，唤雨，已经永久淹没在了一个没有光明、没有声音的世界中。
“唤雨！……霍先生！您何苦对一个晚辈下如此狠手？！”
梁王蹲身让唤雨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抬头怒视着这可恶的小老头。
而霍先生却奸邪一笑。
“你的手下对老夫动武，难不成老夫还要站在这任他刺不成？”
梁王默许唤雨袭击他，自知理亏，咬咬牙敢怒而不敢言。
梁王也是有武功的人，当然看出来了，唤雨就算不瞎不聋，也已经是个废人。
亲信又没了一个，仅剩一个呼风，还中了他无药可解之毒。
他自己也中了毒，这小老头明知道却不肯给解药。
梁王一时有些绝望，不知如何是好。
可面前这小老头，明显不能惹，他不想步唤雨的后尘，死慢点总比现在就死有盼头些。
但那古怪小老头再开口，却重新给了他希望。
“不过老夫说过了，老夫恩怨分明。既然一时生气废了这个小子，那就当是你付出的代价吧。这是相思子的解药，你，要还是不要？”
浑浊的蛇眼明明看不见，却散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但梁王却看不到了，他只看到了那只手里托着的黑瓷瓶。
“要！多谢先生！来人！从账房取万两银票！奉给这位霍先生！”
梁王毫不犹豫起身伸出手，夺过了小老头手中的黑瓷瓶。
唤雨的身子没了依靠，立刻倒在了雨水之中，哀嚎着、挣扎着，四肢乱舞乱踢。
银票拿来，霍先生也没推辞，让他徒弟收好。
梁王恭恭敬敬把人送到王府大门前，躬身目送小老头走远。
“今日多谢先生出手相救，先生慢走。日后若遇难处，梁王府的大门永远为先生而开。”
又是一声冷哼，师徒二人的身影没入雨夜中。
颜百川留下喝了一盏茶，看时候差不多也便告辞离去。
小一个时辰后，城外希景班内，“徒弟”帮“霍先生”卸去了妆容。
望着炭火盆中被焚烧干净的衣物灰烬，水凝韵冲着陶知夏勾起了唇角。
“我就说吧，他还得谢谢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