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易然
着自己的身子。”
话还是柔和，水凝韵勉强微笑了一下，唤了不远处的小喜鹊缓步往房中走。
小喜鹊却像是火烧了屁股，急火火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她方才……”
“低声些，我知道。”
跨进门槛掩上门，水凝韵轻叹了一声，继续道：
“我知道她意图不轨。”
易然大小是个角儿，席班主给了她人使用，她又一向看重自己的皮囊，脏活累活从来不沾，夜间也从不出门，就更不会去那后院水井边上。
今日夜半三更她突然出现，若非小喜鹊黄雀在后，水凝韵最差也要在那冰凉刺骨的井水中泡上一泡了。
“那姐姐为何……”
小喜鹊不解，既然水凝韵明白易然想害她，又为何要和颜悦色甚至低声下气的对恶人。
“小傻瓜……你且想想，她平日里待人如何？”
小喜鹊才十岁，这种事不明白也是常理，水凝韵耐着性子点了点她。
“唔……还算和善？”
这小丫头还算聪明，水凝韵暗道。
“不错，她平日待人有礼，即便是刚刚，她也是满口关切。演戏演到这种地步，便是早已骗过了自己，这皮，算是已经画到了骨子里了。她左右未曾下手，我若与她起了争执，到时候全戏班人都来看热闹，她再梨花带雨哭一场，在旁人眼中，那便全是我的过错。我初来乍到，她则是早得了人心，我们自不必与她硬碰硬。”
她说得明白，可小喜鹊年纪还小，善恶分明且耐不住，听完立时撅起了小嘴拗道：
“可我看到了！她就算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回头我一定要和班主说，她这个人，心眼忒坏了！韵姐姐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小小的个头，却挺着个胸脯，气鼓鼓为她鸣不平，水凝韵的心中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抬手轻轻帮她解了辫子，拿了梳子慢慢帮她梳开干枯发黄的细发，轻言细语道：
“我并非什么都没做，席班主救了我，我自然有所回报。日前我刚刚给了班主一本新戏本子，不承想班主却一时高兴在众人面前夸耀。你要知道，有些人能容得下别人比自己强，而有些人，却是容不下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水凝韵才想到这道理小喜鹊未必能想明白。
放下梳子，把小丫头转过来双手扶住她纤细稚嫩的肩膀，定定望着那双干净纯粹的眸子，正色道：
“小喜鹊，不要去班主面前告状。班主善良，他知道了的确会过问，但一定会被易然搪塞过去。易然小肚鸡肠，只怕会埋下祸患。你放心，我会事事小心提防。如果她再敢起邪心，我必不会轻饶她。所以，你只装作不知，明白吗？”
小喜鹊垂眸轻轻点头，两手揉搓着衣角，但那小脑袋瓜里，却装着几成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