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玉石俱焚
掀开帘子下车，那车夫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冲车内不住磕头。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来生愿为小姐做牛做马，以报答小姐大恩！”
水凝韵不便去扶他，陶知夏在车内擦净了手，跳出来，把那车夫从地上拉了起来。
水凝韵拿出了两大锭银子和三张地契，白晃晃、沉甸甸，交给陶知夏，塞到了车夫手中。
“不必谢我，我与吴姑娘也只是各取所需。她被魏方抢了去，又怀了他的骨肉，她觉得于你有愧，所以，在知道你仍旧没有放弃她之后，才选了如此凶险刚烈的一条路。我已经吩咐人在鹧州洪尧县城内，给你们置办了一套房产和两亩良田，拿上银子和地契，慢慢的上路吧。”
车夫是个憨厚的小伙子，一百两银子足够他们五十年吃喝，又有房产和地契，如此重礼，他不敢收，连连摆手就要塞回陶知夏手中。
“不、不，就算小姐和我们都没有遇到，她生性就这样，也会这么选的。小姐能救她一命，成全我们，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们怎能收小姐的银钱……”
水凝韵淡淡笑着，不见有动作，就在那车夫眼前，和陶知夏一起，瞬间没了踪影。
过了一会儿，车夫突然听到有话语在耳边响起，似远在天边又似她人还在眼前。
“虽说时间上有所偏差，但这次吴姑娘总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所以，我自认还欠她一个人情。日后你们生活上遇到任何难处、麻烦，只要不违背良心，都可写信让信客送到明启西关厢的希景班，但仅限一次。从此之后，魏家人和她那些狼心狗肺的娘家人，再不会找到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神出鬼没的身法。
淳朴憨厚的车夫，跪在地上看着手中的银子和地契，呆愣半晌，又突然冲着水凝韵刚才站立的地方，狠狠磕了几个头。
“神女、神女！谢谢神女！谢谢神女！！！”
水凝韵远远的看着，面上满是苦笑。
梁王的感谢，让她不屑一顾，甚至有些恶心。
而这个老实本分的人的感谢，就更如锥子一样，狠狠刺在了她心底深处。
那个与她同岁的吴姨娘，为复仇和洗刷自己，居然不惜忍受剖腹之痛。
她知道她要这么做，可她出于私心没有强行阻止，想着有药和陶知夏，一定能救活她。
但愧疚和罪恶感，始终如万蚁噬心一般，纠缠着。
不知何时，她也变成了与她的仇人一样冷血。
复仇，能把一个人变成魔鬼。
可车轮已经开始滚动，她已经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