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敌人的敌人
出此言?”
想来接下来的话应该不会短,李承宇也不计较地上脏污,盘膝便坐在了水凝韵面前。
“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像我李家,别人都知我李家是做绸缎生意的,但实际上,我李家起始于西北草原,最常做的是牲畜买卖,尤其是……”
李承宇把手伸到口中沾了些唾沫,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写了一个“马”字。
“马?”水凝韵有些疑惑,马这个字又不犯什么忌讳,怎么看他的样子像是说不得?
“不错。”李承宇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仅仅是马,而且是……战马。”
“战马?如今世道虽然不安定,但也绝谈不上战乱,战马应该也算不得暴利吧。”
“这个……不好说。”李承宇拧紧了眉头。
“姑娘也知道世道不安定。这不安定的源头,就在于朝堂之上。”
李承宇往水凝韵近处挪了挪,声音再度压低了许多。
“我是李家次子,当年我还未及冠,并未过多接触家业。所以关于这些,大多是听长兄和父亲提起。”
“这话题在我李家也同样是讳莫如深,每次提也不过只三言两语而已,从不深谈。”
“听父亲有一次酒后说起过,朝堂中太子殿下与梁王殿下,这二人渐有相争之势。战马的暗销路,也不过是在五六年之前才打开的。”
“家父与家兄为人正直,马匹按律全部售给朝廷,绝不会私卖。我想……我李家之祸,大概也是因此而起。”
“因为在西北共有四处草场,我李家独占其三,而最后一处水草并不肥美,用来养马,实在不如人意,所以最后一处草场我李家并未在意。”
“但方才经姑娘点拨,我才想起来,那最后一处草场,正是刘家所有。除此之外,我李家与他刘家,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任何方面的往来。”
如此多又重的信息一下砸到了水凝韵的面前,她有些难以接受。
李承宇所言,即是让她原本以为的一滩浑水直接成了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两个皇子相争,能争什么?自然是皇位。
争夺皇位,再和战马扯上关系,稍微一联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原以为白卅之死所涉及的能最简单应付的敌人是刘家,却没想到刘家居然勾连到了朝堂。
若李承宇所言不错,那水凝韵之前激愤时所说,大抵就快要成为现实。
大禹要变天,且定是狂风暴雨。
她倒是不关心禹国的国运如何,只是如此一来,白卅的仇,她这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又能从何处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