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皇帝哥哥,哀家洗干净了。
字来形容她的美丽?
思来想去。
最后,他只能把此时的心情归结于:哭泣的小刺猬还是很惹人怜爱的。
“雪下大了。”李夫人突然说道。
南斯转头看出去。
灯光微微照亮窗外,漫天大雪落下,像天鹅绒被子里洒出来的绒毛。
山村冬夜严寒,耳边吹来的风声中,仿佛可以听到远处传来冰柱掉落到地上的响声。
“很久没有试过这么放松了。”李夫人指尖扶着脸颊,叹道:“要是清涟也在就好了,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东西,这才是家的样子……”
李清显哼了声,鼻孔轻蔑地朝向南斯:“谁要和他是一家人。”
好吧。
南斯收回刚才的描述。
小刺猬还是小刺猬,日后调教时绝对不能心软。
“开心的时候,不要这么不礼貌!”李夫人伸手,掐了掐女儿的小脸蛋,“再这样的话,妈妈就要给你上礼仪课了。虽然妈妈也忘得差不多了,但你能学到一点就是一点……”
李清显看了妈妈一眼,张嘴:“哈~”
她吃饱了。
然后,开始犯困了。
别说亲妈了,就算是懒惰君主贝利尔前来,她都懒得搭理。
南斯看向李夫人:“我以后会教好她的。”
“啊,十分感谢!”李夫人双手合十,冲他温柔地笑了起来。
桌子底下,李清显的脚伸过来,慵懒懒地踢了他一下。
窗外的雪还在继续下。
温暖的屋子里,玉米和红薯被炭火炙烤,传出甜甜的香气。
到了半夜,吃完了东西,李夫人收拾好客厅,回屋睡觉去了。
苏莎摇晃着身体,叼着烟,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
“喂,你干嘛?”南斯叫停她。
“当然是去洗澡啊。”
“不洗行不行?”
苏莎回转熏红的脸蛋,像是看某种濒危动物般望着南斯:“不洗你帮我擦身子啊?傻仔!”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很喜欢喝酒。”南斯微微抬头,“某天晚上我和他吃饭时,他一次性喝了一整瓶威士忌,还能意识清醒地一个人回家洗澡。只不过第二天早上被人在浴室里发现的时候,体温已经凉了。”
苏莎噗嗤一笑,吐出一个烟圈:“他的葬礼气派么?”
“十八相送一水黑,还算气派。”
“死得不亏!”
南斯略抿着嘴唇,望着她那灰白色的高马尾。
“听着,臭弟弟!”苏莎抬手,啵地朝他送了个飞吻,嬉笑着说:“汝等乃地中之盐。”
“嗯?”
南斯碰到了知识盲区。
“倘盐失效,当取别物代之。”苏莎如此说道,用指甲剔去嘴边沾的油渍,文青气十足地斜着头仰望向天花板,“明日将死,请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情享受热爱的东西,然后轰轰烈烈去死吧。”
她有时候是苏智深。
有时候又是苏黛玉。
所以她既可以黛玉倒拔垂杨柳,也可以智深悲戚吟葬花。
谜一样的女人。
“去洗吧去洗吧!”南斯赶走苍蝇一样挥挥手,“葬礼我会给你弄得非常气派,安心去吧。”
“爱你哟。”
那张狐媚儿脸露出浅浅的笑意。
苏莎转身,微微颤抖的手把烟拿起来吸了口,一缕从窗户缝隙吹来的冷风穿过她的灰白的发丝,继而在黑暗中消失。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酱油味,火塘里的红色火苗静静摇曳,酒杯中的浑浊液体闪耀着晶莹剔亮的光泽……李清显像只猫那样,慵懒的匐伏在地板上,呢喃般开口:“《马太福音》第5章,天主站在山上,对门徒训导,说:“你们是世上的盐。盐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咸?以后无用,不过丢在外面,被人践踏。”
南斯回头看她,并未说话。
“本来懒得说,但你这人傻气得很,没法入眼。”李清显懒洋洋地单手托着下巴,视线稍稍抬起,“苏姐姐刚才心里的话,是盐已失效,希望与美好被粉,没有谁可以支撑自我继续赖以而活。”
“你怎么看的?”
“我啊,高度认同。真实与虚妄,艰难与荒诞,人类会一步步被未知的恐惧吞噬。”
“你知道什么?”
“不,我只是有厌世情节而已。”
“……”
南斯笑着靠过来,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喂,大叔,不要动手动脚!”李清显瞳孔微缩,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今天为什么不和爸爸说话?”
“忘了。”
“不想说?”
“你好烦。”
“毕竟是你爸爸。”
“他那人,总是惹我生气,一次次让我寒心!更可恶的是,他本人一点歉意都没有,你说是不是?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的了,他甚至都不主动和我打声招呼!”李清显嚷嚷着说了一通话,然后微微喘气。
客厅里沉默了许久,南斯有些累地伸长腿,脚地碰到了几个掉在地上的洋葱圈。他把洋葱圈拿过来,一边剥着玩,一边和李清显说道:“确实不称职,不要那么快原谅他。”
李清显双手撑到地板上,上身微微抬起,眼睛靠近他:“大叔,我怎么办才好呢?”
“快点长大。”
“长大后的人生就不会那么艰难了吗?”
“不!”南斯一只手拿着洋葱,另一只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总是如此!”
李清显这次没用刺扎他,只是情绪低落地摇摇头:“那清显不想长大了。”
“谁都要长大,不想长大也要长大,别无他法。”南斯笑着说道说,“更痛苦的磨难还远在未来,不想面对也要面对。所谓人生,无非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很宝贵的东西,会一个接一个从你手中滑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磨难的并非只你一个人,大家都一样倒霉。”
李清显吸了吸鼻子,仰着挂了两行泪的小脸看他,哼道:“你就这样安慰人?”
“不然呢?”南斯把手从她脑袋上拿开,往两边一摊,“老实说,我不擅长应付叛逆期的小女孩。你要是觉得不够,莪再给你弄点吃的?”
“你烤的肉很好吃。”李清显难得对他用了钦佩的语气,“以前经常烤?”
“很少烤的,这次之所以好吃,我想大概是灌注了感情,认真去烤的缘故。”
“原来是感情啊,难怪我现在有点想哭。”
“不!”南斯拿起手中的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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