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0 章 贺见
，苏先生大病初愈，不要让他劳神，大家说点轻松的话题吧。”
蔡荃原本已经在袖中摸出了卷宗，听太子这样一说，动作不由僵住。
萧景琰神色极淡，让人看不出他是真的在体贴梅长苏的身子，还是不高兴蔡荃把刑部案卷拿给一个无职的客卿看。
沈追却已经心思敏捷地联想到了这二位已经许久没见面的事实，以及方才梅长苏请见时萧景琰的犹豫，不由有些怀疑殿下是不是在有意疏远这个麒麟才子，连忙道：“是啊，老蔡你也真是，在哪都不忘办公务，苏先生可还病着呢！”
蔡荃一怔，他也不是笨人，立刻起身请罪。
萧景琰并不在意两个尚书有怎样的误解，却不希望梅长苏也有同样的误解，于是又解释道：“听说先生的病还是要以静养为主，给他们指点一下就行了，细节就不必费心了吧。”
梅长苏深深看了一眼萧景琰，见他的视线不自在闪避了一下，心中微叹，他自然知道景琰是不愿意他为旁的事劳心费力，可这一刻，他也不知出于怎样的情绪，在面对往日旧友的这一瞬，却执拗地不肯下这个台阶，笑道：“殿下的好意苏某心领，不过这份案卷我倒真想看看，殿下不介意吧？”
沈追和蔡荃简直呆在那里了，沈追甚至看了云蘅一眼，试图请她来解决眼前凝固的氛围。
云蘅微微垂眸，选择视而不见。
这段时间苏宅与东宫的消息往来都由沧巫阁负责，再重要的事也是由自己传达，她知道梅长苏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在那日之后心里便沉了块大石头，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友。
萧景琰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面目全非的林殊。
但他们都必须去面对。
沈追细细观察着太子殿下的神情，见萧景琰并没有因为被违逆而生气，只略略犹豫了一下：“既然先生有此兴致，蔡卿就请先生指教一下吧。”
蔡荃与沈追快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再一次从袖中取出案卷，递给了梅长苏。
梅长苏接过后，便靠在椅背上姿态十分放松地看了起来。
可其余几人不能冷场，沈追只好拼命找些话题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萧景琰努力以平常的态度与沈蔡二人交谈，只是时不时会朝梅长苏那边瞟上一眼。
云蘅低头抿唇偷笑，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有点好笑。
沈追听见笑声，不由转过头来，看了两眼忽然发现新话题：“云姑娘，我仿佛瞧见苏宅的人襟口都绣有这么一朵素梅？”
云蘅忍住笑意，友好地把话题接下去：“是啊，这是江左盟的标志，在江湖上其他人凡是见此装束，皆会避让一二。”
沈追出身世家，是清河郡主之子，完全没接触过江湖上的事，一时间有些啧啧称奇。
梅长苏倒是完全没注意过其余几人艰难进行的谈话，而是十分认真地一页一页翻看着案卷，萧景琰的视线再次转来时，他刚好放下茶盏，随手捏起盘中的一块小点心，看也不看就朝嘴里放去。
沈追和次安全只觉眼前一花，云蘅却惊讶地看清了萧景琰几乎是一个箭步就从主座奔了下来，一把抓住梅长苏的手，快速将那块点心从他嘴边夺下来，远远丢开。
这离奇的一幕使得所有人都僵住了，就连萧景琰也意识到不妥，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目光游离地说：“这点心······不新鲜了······”
在场几人再是一滞，连沈蔡二人都难以置信，东宫端上来招待客人的点心会不新鲜吗？还是太子殿下真的打算远离这位麒麟才子，迫切到连点心都不想给人家吃？
云蘅的目光落在滚落在一旁的点心上，抿了抿唇，那是一颗榛子酥。
梅长苏的面色有些苍白，他的内心承受着剧烈的翻滚与搅动。
这与那一日在殿中千钧一发的对峙不同，这一刻，他心底涌动着说不出的难受，胸口一片冰凉。
他以为这些日子他蓄积了足够的勇气来面对萧景琰，但显然，他还没有准备好。
只这样一个举动就足以击溃今日的一切。
他的惶恐，他的愧疚，他的懦弱，以及所有那些随风而逝再也回不来的过往。
萧景琰紧紧抓着梅长苏的手腕，曾经健壮有力的手腕，如今虚软地轻轻颤抖着，令他的胸口如压磐石，云蘅说梅长苏的身体在好转，可是、可是这怎么会是小殊的身体？他不敢多说一个字。
因为在他面前的不只是他最熟悉的好友林殊，他不愿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他只能默默无语。
良久之后，梅长苏轻轻挣开了他的手，缓缓站了起来，云蘅上前两步，牢牢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想要给他足以支撑下去的力量。
“家中还有些事，请容我们告辞。”
“小······”萧景琰张了张口，到底没敢喊出口，只能看着梅长苏转过身去，步履缓慢而飘浮地向门外走去。
一旁的沈追和蔡荃已经看呆了，两个人表情如出一辙，目瞪口呆，但是萧景琰早已忘了他们还在这里，在接收到云蘅回视的眼神后，立刻拔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