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第八十六章
感觉不愧是一条遥和五条悟……回电话的方式竟然奇妙的相似。
“这里是森宫,已经和遥汇合了哦,现在打算休息但是不清楚下榻地点,澳洲接应人的联系方式能否给下?”
“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游荡哦两位,我可要羡慕了。”五条悟不紧不慢道。
“可不是游荡吗…目的都没有一个的,总不能晃悠着露宿街头吧,人需要休息,需要睡眠!”
不知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似的,从声音能听出来,森宫的情绪突然变得稍微高亢了一点,末了又仿佛底气不足般地补充:“就算是咒术师也是要休息的…”
恍惚中听到森宫最后那句话的我心情略复杂,深有同感地点头无声支持。
“隔着屏幕都要感觉到咒力了呢森宮老师。”五条悟语气调侃:“说到休息,你猜猜我现在在做什么?”
森宫鹭理:“猜不到,是在任务?工作?还是在工作的路上?总不会真的在度假休息吧…”
五条悟:“是什么呢~毕竟是这个时间了呢,就算是五条老师也是要下班的呢。”
在和五条悟扯皮的过程中,森宫鹭理注意到一旁一条遥一直在看着身后酒吧,她下意识地顺着转头,本应该很快紧随出来的梅根并不在后面,甚至,那被打开的破木门也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她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等会儿再说,这里有点情况,接应人的事拜托了。”
于是没等回应,森宫鹭理匆匆挂断了电话,条件反射地戒备警惕起来,转而对一条遥道:“状况…似乎是不太理想啊。”
“是啊,这么弱还敢殿后,不就被吃了吗。”我点点头,一点也不急。
“这就被吃了?”
想到最后突围时候的种种情形,森宫鹭理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房子还会挑好对付的吃啊,那现在是干什么,把我们两个外来\'病毒\'引出去之后就即刻开餐?”
森宫奇怪地点了点下巴,知道自己的比喻并不是很恰当,但一时间贫瘠的脑海里好像翻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
我双眼弯弯的看向她:“怎么我说什么鹭理就信什么啊。”
森宫鹭理挠挠头:“毕竟我是干架白痴?脑力这方面感觉平时都在挂机状态……当然就信伙伴了。”
言毕自嘲似的笑了两声,似乎承认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很难为情的事,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很好骗”几个字。
“我开玩笑的,他只是被一大群人又拖进去了,没有被吃,我看过去的时候那门自己关上了,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管的意思吧,我也觉得别管了,反正不在日本。”我漫不经心地笑着将视线投向酒吧那破门,说出冷漠的话语。
森宫鹭理听罢忽然就释然般地略微放空了眼神,将视线停落在那建筑上。“那如果是在日本的话你会管吗?”这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问了出来。
我神情淡淡:“你问的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森宫鹭理微不可察地舒出口气,仿佛已经知道答案似的没有再问,沉默几秒后拍了拍我的背。
“没事了,那走吧,你跟澳洲上面汇报一下,拿了报酬,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做吧,我看看五条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接应人的消息。”
后半句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森宫一边说着拿起手机,想要查看刚刚那会儿有没有来消息之类的。
有消息,但点开一看。
【竟然挂我的电话,太过分了。】
森宫鹭理:“……?”
————日本————
被挂电话,五条悟眉头微挑,手指几下操作,发出讯息的同时也调出了类似地图的界面,一颗红点自动位于屏幕中心,这只是个简单的实时定位程序罢了,装在一条遥的新手机里,当然是隐藏在深层系统中,手机的持有者并不知情。
以防万一而已。
真是有够变态的。
两股想法同时存在,五条悟习以为常并全然接受,担忧那人精神状态的同时,也承认自己变态般的掌控欲。
但定位只是能定位,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刚才的通话中也没有听到一条遥的动静,他便猜得出,是一条遥让森宫鹭理进行的联络。
对方现在的状况一定不太好,但还不足以让她无法抵抗。
但不够,还不够。
五条悟还需要得知更多讯息,关于一条遥现阶段的更多讯息。
密密麻麻难以形容的感觉纠缠着他的心脏,如同身体陷入泥沼唯有头部还露着,手脚无法抬起无法移动,他要活着就得保持呼吸,也只能呼吸,一条遥的存在就是他需要的氧气。
五条悟抬手,抓痒似的在胸膛上抓挠了几下,没有用,那感觉依旧还在,迫切想要‘氧气’的本能催促着他去找什么去做什么。
红点闪烁,是开始移动了,森宫鹭理新的讯息也发送进来。
【……对不起?】
一条一条讯息来回,最后以森宫鹭理的两条作为暂停。
【啊啊受不了我认了认了,到底什么事,我做还不行嘛…】
【得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啊】
看,森宫鹭理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擅长应对自己这类人,就算是再明显不过的无理取闹。
这时候要求她做点什么是相当轻易地,五条悟再次抓挠自己的胸口。
那股感觉却越发强烈。
五条悟倏地笑了一声,这笑得涵义却是没有说出口的脏话。
他能确定自己对一条遥的心情,但也厌烦这诅咒的影响,不是厌烦诅咒的效果,而是因这种影响而偶尔产生的怀疑。
怀疑自己的那份心究竟全是出于自身的思想,还是有被影响所催化的成分。
五条悟深深吐出口气,想将胸口的郁就这么吐出来。
编辑了一条稍长一些的讯息发送,五条悟将手机屏幕按灭,两条修长的腿一条支起,一条弯曲,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姿态放松又潇洒。
他没有去通过森宫获得‘氧气’,仅仅凭着意志将本能压制,他同样习以为常。
戒断反应而已。
五条悟得神情冷漠。
“咔哒。”
房间突然明亮,开灯人明显没料到这屋内有人,吓得倒吸了口气堪堪扶住门框。
五条悟扬起笑容,扭头,挥手:“晚上好啊,牧哥哥~”
心脏病差点被吓出来的牧瞳:“……如果没走错,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吧。”
————墨尔本————
寒风吹过,似乎是站在这里太久的缘故,周围的流浪汉们已经有了围拢过来的动作。
我对森宫的决定没有意见,给埃文拨去了电话,在等待接通的时候手掌轻轻推了一下森宫的背后,率先往前走着。
我对埃文说着酒吧里的情况,没有隐瞒也没有额外推测。
身后有零碎的,并没有可以放轻的脚步声,有几个流浪汉尾随上来了。
森宫鹭理回着消息,也跟上了脚步。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森宫鹭理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老一会儿也没弄明白五条悟的脑回路,或者可能是自己真的脑子不太好使?
她慢慢悠悠地发出去了一条:【那…好吧,抱歉。】
五条悟秒回:【道歉要付诸行动才算真心!】
还是并没有给接应人的相关消息,这时候森宫鹭理也察觉到五条悟一直是在转移话题。
【那你要我做什么啊!接回电话?我自己帮忙解决住宿问题?还是你想我给你干点什么事?我的脑筋你也不是不知道,什么行动你跟我说一声…】
她急急打出一大段话,点击了发送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又被坑了,仔细回想,好像也就是挂了五条悟一通转移话题的电话!我是怎么一开始回复就道歉的呢……有点风中凌乱。
五条悟:【你急了你急了,果然说什么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是假的。】
森宫鹭理:【等?你别乱说,我有说过这话?】
【啊啊受不了我认了认了,到底什么事,我做还不行嘛…】末了又补充:【得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啊。】
森宫鹭理有些失神,她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无赖……所以五条悟也好一条遥也罢她都……挠头发。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秒回,间隔了大概一分钟,甚至于一条遥那边的汇报电话已经结束了,才姗姗发来新的讯息。
【帮我看好她,有任何包括滥用安眠药,对外界情况无反应,或者别的你觉得异常的行为,立刻告诉我,以及,不要放松警惕,时刻关注反思你自己的情绪。】
“我这边搞定了,你那边呢?”我观森宫鹭理表情不太好,就凑了过去,打算看个乐子。
森宫鹭理反应堪称光速,在一条遥凑近之前将五条悟发来的那条新消息记录删掉了,没有息屏,而是像回顾方才的对话一样把界面底部对应的聊天记录划到【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的地方,停留了两三秒,才关掉屏幕将手机塞进口袋,长长出了一口气,无奈道:
“五条那家伙完全没有说接应方面的消息,我们好像只能自力更生喽。”
又感叹一般:“也可能是我不擅长应对他这种行事方式?要不要你打电话问问试试。”
刚好看到了那条无赖信息以及上下的几条,我面无表情地又缩回了脑袋,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中。
耳边熟悉的声音:“五条老师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嗯…”
我闭眼,好了别说了,脚趾开始动工了。
“叮-”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一看,放空的双眼立刻迸发出神采,颇为激动地看向森宫鹭理。
“管他什么接应!钱到账了!走去酒店!不给狗东西脸,看我接任务养你!”
森宫鹭理本勾起唇要笑,却忽地变了脸色,无法隐藏的浓浓悲伤化作几滴泪水从她漆黑的眼中溢出,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看着我,又并非看着我。
她是透过我看见了谁。
额角的神经一瞬抽疼,熟悉的声音又说:“诅咒被触发了。”
第一轮而已,鹭理会挣脱的。
正如我所想,森宫鹭理肉眼可见的逐渐冷静下来,我看着她,抬起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笑着:“倒也不至于感动到哭吧,实在没钱了我就带你在街头卖艺去,你卖艺我收钱。”
我调侃,是在缓解她的情绪,也在让她不再去回想触发点。
森宫鹭理缓过来之后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略显尴尬地松开握着对方的手,胡乱揉了揉眼角,干脆直接顺着她的台阶下,笑道:
“也不至于没钱到这种地步吧,我们可是咒术师耶!但遥有这份心就真的很让人感动了…啊不过卖艺还是大可不必!”说着如临大敌一般双手交叉做出一个“X”的姿势表示自己可不会卖艺的技能。
而后自顾眨了眨眼,想到刚听那活泼风趣的言语,她本也打算以笑回应的。
然而毫无征兆地,深埋在心底的记忆突然潮水般涌出——
“我可以自己去挖资金养主公的哦!”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幼小少年重叠,他也笑着,嘴角是和一条遥如出一辙的弧度,时间却仿佛静止了一般,下一幕却是支离破碎,裂痕从他的脖颈往全身上下蔓延,剥落下的肌肤碎片隐隐透出金属的光泽。
多年尘封的情感一下子爆发,和家人“阴阳两隔”的悲伤一下子席卷而来,他不在了。
他再也不是他了。
是我,是我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