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龙鳞
,臣罪当万死——”
既然牵扯出了军妓,这会儿谁还有心思计较周充的过失?
如若周充所言属实,漠北豢养军妓是一桩,而这群本该流放到边境的罪臣女眷,又如何会悄无声息地到了漠北充妓?这中间的勾当便说不清楚了,欺上瞒下,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或者说,当年经手查办秦丙安的那人,才是罪魁祸首。
李重烈一下子又想明白了一些事。
周充今夜在鹿苑安排的这一出,是要趁着春猎契机,当着皇帝与群臣的面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且明面上这招对付的是自己和漠北,只怕是还要钓更大的鱼。
萧挽是女帝最锋利的刀。
不必要查什么当年的卷宗,光凭脚指头想想,便能猜到那些案子都是由谁一手经办的。就算是能撇开秦丙安一案,其他十几名罪臣女眷被送到漠北充妓,这笔账也迟早会算到萧挽的头上。
他不由拧眉看向萧挽,见他此刻摇起了扇子,还置身在这场热闹之外。
“李重烈。”李梧忽极冷地喊了他的全名。
李重烈回神,捡起了那壶盖,抬手一怔,才直腰应了声:“在。”
“朕问你,你可认得她?”李梧碍于与李重烈十年间的生疏,耐着性子,语气还算平稳。但御前伺候的人知她已是极怒,这会儿纷纷敛目屏息。
李重烈撑桌起身,脚下有些虚浮无力,像是白天在马上摔的那一跤还没缓过来。
待他跪下后,歪三斜四地朝李梧叩了个头,似乎全然察觉不到宴上肃杀的意味,他也没有要辩解什么,直接去打量起秦臻的面容。
秦臻被他盯得稍低下了头,像是心虚似的,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出乎众人意料,李重烈打量完,轻声了一笑,张口便来:“我的确在漠北见过这个美人——”
“混账!”
不及他说完,龙颜大怒,御案上的金樽便已朝这边狠狠砸了过来。
然而不知女帝是否有意砸偏了,萧挽池鱼遭殃,眼见那酒要溅到自己,便下意识地拿扇子挡了下。
可待听到酒樽落地的声响,他垂眸轻瞥,发现扇面竟还是干净的,半滴不沾。
只有李重烈的颈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