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暗卫013
单茜一愣。
是了，之前的段殷身体孱弱至极，连有点风的地方都不能多待一会儿，更何况是如此凉爽的夜晚。
别人头上习以为常的月色，是他可望不可求的奢侈。
段殷继续向前走着，他踏着散落在石阶上的月光，一步一步，调子轻缓，却格外执着。
他说：“宫里的人都说我活不过十五，就连照顾我的嬷嬷也深信不疑，后来我活过了十五，他们都说我应该庆幸，这是上天在可怜我，让我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苟延残喘啊……我应该感谢上天让我这么活着吗？”
讲到这里，段殷蓦地笑了，他的尾音有些沙哑，“或许我真的只配这么活着吧。”
单茜看着他。
她知道。
那声叹息是无数的惆怅与无奈。
是无数次希望重新燃起又破灭后的绝望。
单茜她想，像段殷这样高傲清冷的人，他或许应该鲜衣怒马，少年轻狂，或是执剑饮酒，肆意潇洒……
可他只能被困在这颓败的身体里，如同被圈养的金丝雀般，苟延残息，摇摇欲坠。
“你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段殷。”
单茜开口，她静静地看着他，如明月青松般站在那里。
“与其让你苟延残喘，挣扎痛苦，我更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困于这天地间的一隅，我希望你去看连绵的山，蔚蓝的天，无垠的海。”
“看这世间的千千万万，花开花落。”
“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长命百岁，健康无忧。”
这一字一句，字字辗转，一下又一下落入段殷的心脏。
忽地他笑了起来，笑意逐渐在他眸中荡漾开来，浅灰色的瞳仁如同浸水的琥珀般，流转着万千生机。
他看着单茜，眼神炙热又清澈。
“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对你说的那句话了。”
单茜一脸莫名其妙，“什么话？”
以为是当初说她很丑的话，单茜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段殷的肩膀，笑道：“没事没事，谁都有走眼的时候。”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