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心力交瘁的党争
苏轼道:“官家那不是恬静,是隐忍。官家聪慧,懂得也多,你我如官家这般年纪早就开始对诸事心存质疑,不时还要辩证一番。太皇太后听政,按理说,官家也应积极参与才是,但是他却一言不发,任凭太皇太后主持朝政,说明他在隐忍,在压抑。人压抑得久了,早晚会爆发,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苏辙脱口而出:“兄长年少时的豪放都去哪儿了!怎变得如此怯懦!”说完觉得自己唐突了,言语有失,急忙道歉,“对不起,兄长……我……”
苏轼摆了下手,起身,轻拍了两下苏辙的肩头,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笑容,然后静静地离开了房间。屋外风雪交加,寒风吹打着他瘦弱的身躯。他缓步徐行了一段路程,驻足,抬头仰望苍穹,闭起双眸,任凭皑皑白雪轻落脸颊。他明白自己不是怯懦,而是清醒。这些年为宋哲宗授课,他早已看透了宋哲宗,这位关乎大宋命运的少年天子对作为帝师的自己暗地里流露出来的厌恶之情与日俱增,而这种厌恶不单单针对自己,而是对太皇太后、对元祐时期在京为官的每一位大臣。
他回想着几年前因车盖亭诗案被贬岭南、多州辗转、如今流落英州的蔡确,不知道未来对方还能否活着离开烟瘴之地,而自己的命运是否也会如蔡确一般再起波澜?
元祐八年。
正月。
蔡确死在了英州,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达京师。山遥路远,苏轼闻讯时已过去数月,他不由感慨当年自己被贬黄州与蔡确被贬岭南烟瘴之地比起来,已是皇恩浩荡。
而此时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无法走掉的事实,兢兢业业地投身于礼部的各项工作中,并不时上书启奏一些有争议的问题。期间,他曾三次上书论奏高丽人买书利害,也曾上书讨论缴进免五谷力胜税钱等诸多朝政,更多则是针对礼部的本职工作,比如圆丘合祭天地的礼法问题、守丧期间的婚娶问题等诸多礼仪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