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番外：月满青诀（二）
姜去寒眼眸阴沉沉的，像积了整宿的暴雨，盯着她鬓边那支红艳的石榴花簪，嗓音里裹着浓烈的戾气：“为何要躲我？难道是怕我毁了你和邱牧舟的亲事！”
听他这副兴师问罪的语气，夭夭反倒觉得有点荒唐：“摄政王说笑了。你是我的谁？我的亲事，和你又有什么干系？还请王爷让开。”
姜去寒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不过是想找你叙叙旧，你何至于对我避如蛇蝎？”
夭夭脸上的笑意更淡，却依旧维持着客套的分寸，抬手对着他拱了拱手。
“听闻摄政王已迎娶王妃，下官在这里先恭贺摄政王新婚之喜。”
她顿了顿，又说：“下个月，我和邱郎就要成婚了。王爷若是得空，不妨赏脸来喝一杯喜酒。”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姜去寒抬手抓住夭夭的手腕，猩红着眼眶，问她。
“你还没嫁给他，就这么亲热地唤他邱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夭夭一愣，撞见他眼里的伤怀，别开了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司空煦，都到如今这地步了，你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快放开我。”
姜去寒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哑得厉害：“我要你亲口回答我，你还爱我吗？若是我现在想娶你，你愿不愿意嫁我？”
“司空煦，你住口！”
夭夭恼羞成怒，用力挣脱开姜去寒的手，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眼神分外冷：“摄政王慎言！你早已娶了王妃，我也有了托付终身的人。你如今说出这种话，既失了你的身份，更是辱了我的名节。”
她不再看他惨白的脸，对着他最后拱了拱手，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下官先行告退。”
姜去寒慌忙去拉她衣角，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小宫女狠狠拍开他的手，瞪着圆眼睛叉腰拦在两人中间：“哪来的登徒子，也敢在宫里放肆冒犯姑姑！我这就去禀明皇后娘娘，把你这混账拖去治罪！”
不远处的方宇立马冲上来呵斥她。
“大胆贱婢！竟敢对我们摄政王出言不逊，你是活腻了？”
小宫女半点没被他的气势吓退，下巴抬得老高，理直气壮地回呛：“就算他是摄政王又如何？敢欺负我们姑姑，便是陛下在此，也得讲个理字！”
方宇怒不可遏，正要出手教训她，夭夭赶忙护住那个小宫女。
“拾露，不得对千晔国摄政王无礼，还不快给王爷赔罪。”
夭夭发了话，拾露才不情不愿往后退了半步，敷衍地朝姜去寒福了福身。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摄政王，还望王爷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这一回。”
姜去寒盯着这冒冒失失的小丫头轻笑：“皇后宫里，何时出了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冒失鬼？”
叫拾露的宫女当即顶嘴回去：“我才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我是姑姑的贴身丫鬟，姑姑当初在回京都途中捡了快要饿死的我，我就发誓要一辈子留在姑姑身边当牛做马报恩！等下个月姑姑嫁去邱侍郎府，我就当陪嫁丫鬟跟着过去，接着伺候姑姑！”
姜去寒蹙眉，问夭夭：“我记得梁府里原先伺候你的，是个叫彩萍的丫鬟？”
夭夭还未回答，拾露抢先开了口，小脸满是义愤：“那个彩萍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之前姑姑回梁府养伤，她仗着没人盯着就偷懒懈怠，连翻身都不肯按时扶，害得姑姑背上生了好大一片褥疮！后来这事被来探病的邱侍郎撞见，转头就告诉了梁太师，直接打了她二十大板，早就发卖出府了！”
姜去寒听到这些，眉目间满是杀气，那彩萍分明是梁府二房安插在夭夭身边的眼线，她重伤卧床，二房竟还敢下这种阴手。
“二房这般欺辱你，你若不便动手，我出面替你料理了他们便是。”
夭夭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劳摄政王费心，如今二房那几个人，早没了当年的气焰，不敢在我面前造次了。”
姜去寒一时没听明白。
拾露挽起夭夭的胳膊，笑得更是得意扬扬：“我们姑姑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忠武将军，还凭着赫赫战功，给大夫人请了一品诰命的恩旨！现在整个梁府上下都得仰仗姑姑，二房的人见了我们姑姑，连头都不敢抬！”
原来是这样。
姜去寒抿唇笑了笑，想来二房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这样也好，这些年你义母受的苦，你总算是都偿清了。如今二房的人见了她，得规规矩矩行大礼，便是梁老夫人，也得敬着你义母三分。”
拾露疑惑地看向夭夭：“姑姑，这位摄政王怎么连咱们梁府的旧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呀？”
夭夭未接话，不想再和姜去寒纠缠不清，拉起拾露转身往后宫走。
“摄政王请留步，前面便是后宫禁地，外男不便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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