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原苏瑾新

　　俞原从进入石涂乡开始就在观察这里，直到点了四盏灯，真实的玄境才在稀薄的迷蒙血色里隐约显出些轮廓，似是有如鬼魅的“海市蜃楼”在游荡，随时会伸出尖牙利爪来。

　　玄境为祭祀而在，祭祀若需献祭者，献祭者与祭祀必有连接之处。

　　满月祭祀的献祭者皆是鬼魂，这是由此玄境的特殊性决定的，无法更改，与鬼魂有关的都可以成为媒介。

　　彼岸花是媒介，骨灯是媒介，这两棵古槐树也是媒介——南柯馆“南柯”一词出于“南柯一梦”，“南柯一梦”一词典出唐朝李公佐所著《南柯太守传》：东平人淳于棼于其宅南古槐树下醉倒，“梦中倏忽，若度一世矣”[注1]，且“槐”一字“从木、鬼声”，“音怀”，有望游子魂归故里之寓意[注2]。

　　此处早先为石涂乡宗庙所在，后历经改迁，时至今日，只保留下两棵古槐树，虽说宗庙早无，但千百年来聚于此的玄妙早已根深蒂固、聚于槐树之旁。

　　玄境展开，魂灯点燃，魂归故里的游子聚于此处，产生了“街谈巷说”的奇象。

　　景容按照俞原所说，将骨灯挂在头顶的槐树枝上，刚挂上，那骨灯就隐了身影。

　　两棵古树一丛绿荫，幽蓝的光隐约可见，拢了一罩光，铺到阴影边界。俞原带着景容坐到古树前，两人刚坐下，一位又一位老人家带着东西不请自来，很快挨着古树围了个圈。

　　老人家们刚围上，正叙着旧，宋雪霁和顾何效过来了。

　　景容心想：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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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雪霁和顾何效一时间不知道手和脚该放哪里，只好紧紧抱着老人家给的东西，木头似的坐着。

　　紧挨着两人的是两位老婆婆，一人盘着头发，插着一根桃木钗，穿着红底白花的T恤，她脚边放着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方蓝印花布；另一人也穿着红底白花的T恤，不过头发只到齐肩，在耳边别了发卡，上面有一朵彼岸花，她抱着一竹篮野菜似的植物，慢吞吞理着。

　　大家都在闲聊，家长里短的，却都是隔了年代的，两人越听身体越僵硬。

　　来的“人”越来越多。

　　景容一手按着刚来的那位老人家给的大西瓜，另一手拿着把水果刀，酝酿了一会儿，将水果刀戳进西瓜，只听“咔嚓”一声，他还没走刀，西瓜已经裂了两半在油布上。

　　一双手伸过来拿了他没按住的那半。

　　景容缓缓转头望向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