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同袍
到了富人们这辈子都不会涉足的贫民区，风寒夜沉，景象凄凉。
老五于啸川的家，其实并不大。
沿着巷道走到底，尽头那一家便是，卧室的灯光还未熄灭，抬起眼，隐约见到一具高大的影子，靠着门槛，许久不动。
林卓知道，那是于啸卿。
“不进去吗？”程森低头跟随，陡然发现林卓临近于啸川家门口转角处，止住步伐，故而很是不解的问道。
林卓深深吸气，最终摇了摇头。
古人言。
沙场无情，最常见，一将功成万骨枯！
从那一年，名震北域开始，林卓就亲身经历过无数生死，简单而言，这个世间，除了生死，哪一样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照理说见惯生生死死，心性早已打磨成型，处事不惊。
可，他还是害怕！
他害怕收拾同袍的尸骨，害怕灵位的不断累积，当然，更害怕的是面对他们的家属，譬如眼前的老五一家。
“咳咳。”
一道不轻不重的咳嗽，从卧室传出，周边空气，似乎都散发着刺鼻的药水味。
林卓仰起头。
心情堵塞。
程森想要为他披上大衣，却被拒绝。
良久，林卓蠕动着嘴巴，似在呢喃自语，程森起先没听清，等静下心神慢慢琢磨，这个铁骨铮铮，高逾两米的硬汉子，当场血泪滚滚！
这个世间，除了军人，大概没多少人，会对林卓这些话，如此感同身受！
‘进屋来，满屋人静。
夜无声，家人深沉沉。
我母亲床上睡着。
怎知道。
我的归魂！’
……
老五。
三哥送你回家了！
一夜寒风呼啸。
林卓站在原地。
纹丝不动。
当翌日的朝阳，挂上青空，于无数普通人而言，这仅是重复又重复，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一天。
但，对于那个躺在床上，含辛茹苦将两个儿子拉扯大的妇人来说，这一天，比过往任何一天，都要沉重。
交由于啸卿转递自家母亲的阵亡通知文。
最终，还是落在了妇人手里。
林卓站在门外，相隔数十米，依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