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忘于江湖
上武当山是为了证明自己，而第二次上武当山便是为了一个人。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如果有人问胡古道，什么是他此生最难忘的事。他不会说自己创建了剑阁，更不会说自己拥有了天下十剑客的称号，他只会说一个人的名字，她叫石磊。
他说她叫这名字，她就叫这名字，无论曾经是不是这样子，她总归就在那里，而这名字也始终记在胡古道的心中。
他难忘，然而他却以很多年没有看到她了。
多少年没见呢？
很久了吧……久到连胡古道都不记得时间，他只能记得当初自己离开时，女子站在冷风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泪止不住的流。
他常常想，石磊有没有想过他？
兴许有，兴许……没有吧……
可是，他想了她很多年。
他多想快一些长大，长到可以顶天立地真正成为一个男子汉的时候去找她。那时候他一定要对她说自己当初想说却未能出口的话。
他爱她。
很爱很爱……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一想到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自此不能相见，心中便一阵酸楚，只想要哭，只想尽量发泄内心消极的情绪。
那一天啊……
胡古道似乎心有感应的扭过头，正巧看到她在偷偷擦着眼泪，心中一疼，连笑着跑过去，跑到她的面前，女子揉了揉眼睛，假意说着“风大眯眼”还责怪胡古道快些离开，不然误了去杭州的路程，胡古道搂着她，想到此后或许在无见面之日，心中顿生一股勇气，帮她擦去眼角泪花，两个不知情愫为何的小家伙，竟然就这样说出了一生的誓言“你长大了可不能急着嫁人。”
“我不想嫁人，别人都说我是疯丫头，每天就知道舞刀弄棒的，可那还不都是你教的，以后谁会喜欢我啊？”
胡古道豪气干云，一挺胸膛“大怎么了？去了杭州我就让爹娘给我请杭州最好的剑术师傅，等将来我剑术练成了就来北凉找你。”
“找我？”女子低下了头，脸上更红了“找我……干什么……”
“找你……”胡古道挠了挠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转瞬又忘去，最后只能含糊的说了声“和你一起……一起……”他想到了小时候玩耍的日子，笑着道“荡秋千啊……”他傻愣愣的笑了笑，遥听远处家里人喊自己，这才回过神，不舍的看着女子，最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石磊姐姐，你要等着我啊？”
小石磊想了想，笑着摇头“我比你大三岁，等你长大了，兴许我早嫁人了……啊，也许还没嫁啦，不过……”她说到这，神色略显黯然“那时候，你还会记得我吗？”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但胡古道仍然听得清楚，他笑着说了声“照顾好自己，我走了。”转过身快步朝前跑，眼中的泪水似被刮脸而过的风所卷起“会的……”，他隐约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感觉不到嘴唇在动。
她迎着风，看着远去的他，也说出了相同的话“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北凉的风总是很大，黄沙漫天实在难以忍受，但即便如此，迎风中，依然可以清晰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跑着哭。
一个站着哭。
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二人，此后天涯南北两相隔。
——愿醉梦一场，守你无忧无恙，怎料梦里寻踪万千，现世片盏纷繁;愿相濡以沫，伴你夜幕星河，怎料三千相思离乱，难收一世流连。
当他来到武当山时，却发现余邵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弟子。
他还头一回听说，老头子天书子会收女弟子呢！
胡古道正打算去嘲笑他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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