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往日今时
人,永远都没有麻烦。”
巴川点了点头,无奈一笑。
死人怎么会有麻烦。
玄武沉吟片刻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首先要做的,是将潜龙八卦心法全都忘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至少要在一段时间内,忘掉,并不是让你从此之后都不再使用,毕竟你已经修习了很多年,但你现在必须暂时将你最熟悉的潜龙八卦心法忘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都没有练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巴川皱眉道:“然后呢?”
玄武道:“一旦你做到了这一点,就仔细回忆那老人教你修习破风乱流所说的口诀和要领,然后,在施展千影断魂步时,使出破风乱流,何时能将气力触及十丈之远,就算是小有所成,之后有何造化,便是天意了。”
巴川眼睛睁的像是铜铃一般哑着嗓子道:“这一招我施展一次就要死一样,你让我……”
玄武罕见的露出笑意道:“不需要你使出断魂,即使是真正的千影断魂步,也不可能做到每一式都如此可怕,你只需要按照你师父当年教你的诀窍,随心而动便是了。”
巴川顿了顿道:“我需要练多久?”
玄武道:“你练的这三门武功,与那些所谓的正统武学不同,那些门派的武功只要下苦功,脑袋没有毛病,练个几十年也都能小有所成,但你这三门功夫,全凭悟性和心诀是否正确,如果心法口诀正确,悟性低的,练到下辈子也不见得会练出什么门道,而悟性高的,一蹴而就也不是不可能。”
巴川至少松了口气,如果真的必须不停的施展这见鬼的奔狼暗袭,或者说,断魂式,他宁愿去死,其中之折磨和剧痛,实在是难以言表。
巴川苦笑道:“倒不是我妄自菲薄,我看我这样子,也不太像是那种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不然早就登峰造极当天下第一去了,还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鬼混什么。”
玄武道:“我也没指望你能真的练出什么门道,因为这三门武功,当今江湖中人,本就知之甚少,而能洞悉其中奥义,修习巅峰,估计也没有人能达到了。”说完遗憾似的叹了口气。
巴川问:“那既然这样,我为什么非要浪费时间练这见鬼的三门武功,而且既然我师父这么教我,肯定有他的用意,也许当时告诉我的心法口诀也是会特意删减疏漏的,即使现在练下去也不见得会有什么起色,搞不好神功没练成,落个走火入魔七窍流血那可就真是赔的底儿掉啊,不合算。”
玄武道:“这个你倒是大可不必担心,据我所知,这三门武学,都是心诀为重,招式为轻,只要心诀领悟到一定境界,招式自然随心而发,无须拘泥。”
巴川沉思了片刻道:“可是,当年师父并没有教我很多心诀,只不过是几句听起来很玄妙的口诀,对于练功好似并没有什么作用,主要还是师父每日亲自演练招式,然后凝神运气依次练习,便是如此,而且招式也并不多。”
玄武意味深长的笑笑,心道:“招式若多,才是怪异,这反而更让人确信,果然就是他。”
“关键是,破风乱流几乎就是每天起个大早练习呼吸吐纳,只有你们说的这个什么玄空孤崖手和千影断魂步,还算是多了些细致的招式,但总觉得就是来来回回那几个差别不大的动作,只不过是一直都没办法做到师父那么炉火纯青而已”。巴川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曾经那段岁月,不由得感觉那一切都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玄武忽的转过身,对着墙壁,运指如电,在墙上用手指刻出几行字,刻完后道:“等你身体没事了,可以看看这几句心诀,至于能不能有所领悟乃至登峰造极便看你的造化吧”
巴川道:“这三门武功能不能练到登峰造极我不知道,但就算能把三门武功练到登峰造极,也不见得能多厉害,至少我恰好就认识一些人,里面起码都能抓出几十号人来,即便是单挑,都不见得能打得过他们。”
玄武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巴川,巴川瞅了他一眼道:“我还没疯,说的也不是胡话,他们还多次救过我的命,当然,我不能告诉你他们是谁,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玄武欲言又止,尤其巴川最后这句说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多如黄沙,不少绝世高人隐匿尘世,不愿染指江湖纷争,倒也并非罕见之事。”
巴川叹了口气道:“是不是非得是高人才能隐匿,反正我这种不高的,想隐匿都匿不了。”
玄武冷冰冰说道:“也许等你哪天变高了,说不定就能匿了,运气好的话,匿到死也不是没可能。”
巴川煞有介事的砸了砸嘴道:“能收到你的这份祝福,实在让兄弟感动万分、铭感五内,若不是躺着,都要被感动到泪流满面了。”
玄武像是随时都要一脚踩在巴川的脸上,但还是冷冷道:“这位朋友实在客气了,如果你想流泪,我倒是恰好知道几种法子,随便一种都能让你痛痛快快的流上几天眼泪。”
巴川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救活他。”
玄武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法子。”
巴川的心忽的沉了下去,道:“难道真的没办法?”
玄武道:“教主曾说过,一旦被弑魂,魂死心灭,留存的不过是一具能呼吸的尸体。”
巴川道:“可是,他并没有死。”
玄武道:“是的,这就是唯一可能救活他的法门,你要告诉他,他还活着。”
巴川道:“他听不到。”
玄武道:“所以只能换一种方式,让他知道他并没有死。”
巴川道:“你以为我是观世音菩萨还是阎罗王转世。”
玄武道:“那你能做的就只能去挖土了。”
巴川不解:“挖土?”
玄武道:“把他埋了。”
巴川苦笑道:“你们到底是什么邪教,怎么会有这种见鬼的刑罚。”
玄武道:“是啊,可就是这种见鬼的东西,偏偏还有人信。”
巴川道:“你这话让你们那位更见鬼的教主听到,会不会把你也烧了祭天。”
玄武道:“我相信那烟火一定也很好看。”
巴川打了个哈欠,然后露出憨厚的一笑道:“嘿嘿,忘了说,你刚喝了我两百斤酒,吃了七八百斤肉,还有人参五斤七钱,鹿茸十三根,冬虫夏草一斤三两,是不是把账……”
未等说完玄武忽的说了三个字“我醉了”,然后便忽然像是消失了一样没了影踪,速度快的巴川几乎要以为玄武看自己施展了一次断魂便学会了一样。
别说是酒,他根本连水都没喝一口,不过这个理由找的也很妙。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
巴川当然看到了那眼里的笑意。
玄武走了,像是散入夜里消失了,他为什么来,巴川已经不愿意再探究,但至少,他隐隐感觉到了两件事——
江湖,他终究是逃不开的;
人生,又意外的开启了新的旅程。
地面有点硬,但并不凉。
砂石簌簌,风彷徨着窗,来回间仿佛不知停于何处。